恰在這個時候,柳俊冷冷的目光直掃過來,謝萬利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縮脖子,垂下了眼瞼。
老實說,謝總對親手抓了他,又審訊了他幾天的邱援朝毫不在意,單單對柳俊心懷畏懼。他總覺得這個年輕副書記不簡單,貌似就是這個傢伙,全然不在乎他的京城背景,公然叫人“收拾”他!
而邱援朝作為政法委書記,同是副處級幹部,卻對他奉命唯謹,也可從側面證明柳俊的來頭很大。
現在雖然市檢察院的人來了,據分析應該是來幫他的,但這裡畢竟是寧北縣的地盤,萬一“解救”無效,他老謝就慘了!
別的不說,再把他關回大號裡頭去,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謝萬利同志,你不要激動,坐下來,慢慢說。如果你反映的情況屬實,我相信法律會還你一個公道!”
袁副檢察長說道。
一個隨行的年輕檢察員就開啟卷宗,掏出鋼筆,準備做記錄。
這個時候,一直不曾說話的柳俊忽然開口了,淡淡問道:“謝總,你欠我們縣裡煤炭能源公司的三百萬,打算什麼時候歸還啊?”
柳俊本不想在此時說話,但袁副檢察長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
這人一進來,也不待邱援朝給謝萬利介紹白楊的身份,徑直就向謝萬利發問,現在更是馬上就要進入辦案流程,簡直是將白楊這個縣委書記視若無物。
也不知他是故意為之還是一時疏忽。
白楊是女同志,公眾場合要注意保持風度,柳衙內可不管這麼多。你小子都不給白楊面子了,我還需要給你面子嗎?
你再是市檢察院的副檢察長,也要講究個“強龍不壓地頭蛇”的規矩。
合著寧北縣一正一副兩位書記,給你袁副檢察長當陪襯來了?
“柳書記,只要我一回到首都,馬上還錢!”
謝萬利對柳俊實在有些害怕,也不敢再提什麼年底還款的話了,一門心思只想先脫身再說。出了寧北縣,就海闊天空了。
“呵呵,謝總不是口口聲聲說貴公司週轉不靈嗎?怎麼又能馬上還錢了呢?既然如此,就請謝總通知貴公司的辦事人員,馬上將三百萬劃撥過來,謝總自然就自由了!不然的話,你還真的很麻煩!”
柳俊帶著笑,緩緩說道。
“你……你威脅我……”謝萬利馬上轉向袁副檢察長,說道:“袁檢,您都看到了……”
此時此刻,謝萬利也顧不得害怕了,緊緊揪住袁副檢察長這根救命稻草再說。
這個該死的寧北縣,他實在是一天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公地道!談不上威脅不威脅。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罷了。這三百萬,是我們寧北縣的煤礦工人在井下一分一分掏出來的,流了多少汗,流了多少血,你知道嗎?你憑什麼賴債不還!”
柳俊雙目炯炯,盯著謝萬利虛浮的臉,一字一句說道。
“我在這裡,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不管你有什麼關係,也不管你有什麼後臺,這三百萬,你一天不還,寧北縣你一天都走不出去!”
第五百二十二章 白楊要上第一線
袁副檢察長和三位隨行的檢察員俱皆臉色大變。
他們來之前,就知道這事不好弄。寧北縣的三個主要領導人,沒一個善茬。白楊和柳俊自不待言,整個倆衙內!尤其柳俊這人,出了名的“囂張跋扈”,是個翻臉不認人的狠角!跟他老子一個德行,誰招惹了他,就把人往死裡整,不幹趴下絕不放手。
彭少雄雖然不是衙內,背後也杵著個常務副省長,又豈是好惹的?
為了一個京城的混賬商人,一傢伙開罪這三個強勢人物,太不划算。這筆賬,袁副檢察長焉能算不清楚?奈何省檢察院王檢親自點將,不來也得來。
老王那個人,更加不好得罪。
所以袁副檢察長來寧北縣之前,做了充分的思想準備。自然,他也寄希望於此事是縣公安局私自採取的行動,事先並未徵求白楊等人的意見,只在事後有一個預設,那麼就要好辦一點。估計是存了僥倖心理。因此袁副檢察長一來就直接找到邱援朝,沒打算驚動白楊柳俊彭少雄這一班“狠角”。
不料剛見了謝萬利,說不上兩三句話,柳俊就直接冒出來了,話還說得一點都不客氣,直將他老袁視若無物。
“柳書記,這樣說話不妥吧?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謝萬利同志犯罪之前,他是自由的。任何人也沒有權力限制他的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