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斥了下去,走進屋內一看,房間裡卻早已是一片狼籍,而他正坐在滿地的碎片中,抱膝嚎啕大哭,就像個可憐的孩子一般…我的眼圈倏地就紅了,只覺得心酸與氣怒一起湧了上來,壓也壓不住。
我上前一把拽起他,劈面就是一巴掌,哽咽著怒喊道:“放都放開了,該決定的也早就決定了,現在卻跑回來哭哭啼啼地撒野,早知如此當初又為何?怪不得她不要你,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男人嗎?還是個皇子嗎?!”他紅著眼盯了我半晌,突然仰頭大笑,淚水不斷地從他眼角滑落了下來,我楞了片刻也隨他一起邊哭邊笑,只是心裡卻疼得要命,這個男人呵!
那晚我與他都喝了很多的酒,恍惚中感覺他把抱起了我,在我的耳邊不斷地呼喚著那個女人的名字,很想大聲地告訴他,我不是那個女人,我是諾敏,是諾敏!然而,我終究什麼也沒說,我只是不停地流淚,原來我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我也渴求著他的擁抱,即使他把我當成另一個女人,雖然心痛卻還是幸福啊……我覺得我終究還是變了,被這可恨的愛情給改變了,我也開始患得患失,我也開始害怕。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看著他熟睡的臉,我只有苦笑。那天以後,我沒再見過他,我只是躲在自己的小院子裡,過著單調的日子。這一次我真的害怕了,怕他跑過來責問我為什麼要冒充她,怕他罵我為什麼這麼不知羞恥!從前的我可以不在乎,只要能栓住他便好,可現在的我卻這麼懦弱,甚至都無法去面對他…
不久,清元在一夜之間改朝換代,那個女人一手主導了這場好戲。在婚典上我便知曉這個女人的厲害,甚至連他也無法抵擋她凌厲的氣勢……現在整個天下都掌握在了那個女人手裡,那她又會怎麼對付我呢?如果我仍然是那個孑然一身的諾敏,我絕不會畏懼死亡的陰影,只是現下呢?我不由緊緊地捂住了自己平坦的腹部。
那一天還是來了,在她去探過他以後,便來到了我的院子。她深邃而冰冷的雙眸一片平靜,周身都散發出尊貴而強勢的氣度,和以前那個外表柔弱的女子完全不同了:現在,她即使只是這樣淡淡地凝視著我,就已讓我生出了一股懼意,從腳底生出的寒冷慢慢地侵蝕了我的周身。
“有了?”她冰冷的聲音讓我一震,原來她早已什麼都知道了,果然還是瞞不過她的眼睛麼?諷刺地微微一笑,我漸漸平靜了下來,抬頭無畏地迎視她的目光:“我想生下這孩子,之後是生是死,隨你處置。”
她銳利的目光直直地盯住我,半晌後臉上卻突兀地漾開了一片溫暖:“罷了,也夠了……想生便生吧!以後…以後,你就好好地陪著他吧…”她輕嘆了口氣,冷漠的眼裡湧上了淡淡的溫和,微微看了我一眼,就轉身朝外面走去。然而剛跨過門檻,她卻突然轉頭朝我嫣然一笑:“我相信大哥和怡凌應該不會怪我的,你說是不是?”說罷,便也不等我回答,轉身施然地搭著侍從的手離去。
我坐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但是我知道自己渾身都虛軟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慶幸,可至少我保住了他的孩子,不是嗎?那個奇特的女子,當她手握住這天下的乾坤,無謂地接受天下人的稱讚或者唾罵,卻仍是毫不動搖地邁向自己的目標——從今,我與她之間的所有恩怨都已經煙消雲散,拋諸於塵世間了吧…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動來看我,既沒有責問,也沒有辱罵,更沒有驚喜。他只是握住我的手,目光溫和而動人。他輕聲道:“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亦回他一個溫暖的笑容,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最愛的還是那個女人,永遠忘不了的也是那個女人。
可是沒關係,我可以等。
因為,我有一輩子的時間。
[番外:才會相思 便害相思]
從小到大,我身邊沒有一個親近的人,除了自己還是自己,我不懂寂寞更不知道疲倦,我只是不斷地接受訓練,不斷地執行任務。作為暗衛的統領者,我不允許自己對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投入一絲一毫的感情,這不僅僅是生存的基本條件,更是為了不讓敵人抓住自己弱點的最佳途徑,因此我一直過著無愛無慾的生活。
連氏歷代繼承人都有權支配暗衛,這是因為暗衛本就是連氏一手創立,再加上暗衛的統領者也都由連氏親自選擇,所以保護與聽從於每一任的繼承人,便是暗衛組織自創立以來唯一的宗旨,為了履行這個義務和責任,我便被調遣至她的身邊。
她的資料我掌握得一清二楚,越瞭解便越覺得驚奇,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呢?堅強剛毅的性格,驚世駭俗的處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