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淡墨一字一頓擲地有聲,聲聲敲在綠撫的心尖,心思玲瓏的綠撫,自然知道其中關係的複雜與厲
害,可是她剛剛是親眼看到自己殺了雪妃,並且……並且一時失去理智,一劍穿入雪妃的心口,將她的
心恨厲的挖出,她竟然會如此的殘忍……會對心愛之人的生母如此心狠手辣,她日後要如何面對他……
“小姐……”綠撫輕輕的閉上眼睛,晶瑩的淚水沿著蒼白的臉撲簌撲簌的滑落,聲音卡在喉嚨好一
會兒,才沙啞的開口,“我殺了雪妃娘娘……”
“啪!”楚淡墨握在手上的水杯被她鋒利的指甲劃破,最後碎在她的掌心,破碎的瓷片割傷她細膩
嫩白的手心,豔紅的血,很快就一滴滴的滑出。
“小姐!”
“師妹!”緋惜與宗政落雲同時驚呼,後者立刻閃身到她的身邊,抓住她的手,將嵌入掌心的碎片
小心的拔出,而後立刻拿出上藥與紗布替她清理包紮。
“我無礙。”楚淡墨淡淡的對宗政落雲和緋惜安撫的說道。而後等到宗政落云為她包紮好後,扶著
她有些微痛的高聳小腹緩慢而又小心的起身,站在楚淡墨身後的紅袖立刻上前攙扶楚淡墨,楚淡墨就著
紅袖與宗政落雲的力道站起來,淡漠的目光掃了綠撫一眼:“你好生的想想,明日我再來,我要你將所
發生的事,每一個細節一字不漏的告訴我!”
說完,楚淡墨對紅袖點了點頭,由著紅袖攙扶著,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
宗政落雲頓住欲抬的腳步,回過頭對著綠撫道:“你要知道,這件事不止牽扯到你,同樣牽扯到師
妹,甚至整個睿王府,以及晉王與睿王之間的兄弟情誼。”
話畢,也提步而去,緋惜也想再說些什麼,可一低頭看著綠撫隱忍的痛苦,與抽泣模樣,心頭不忍
,扶著綠撫躺下後,緋惜依依不捨的看了看綠撫後才離開。
楚淡墨踏出宗人府的大門,陽春三月的日光傾灑而下,楚淡墨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只是冷,無盡
的冷,冷的她突然間手腳冰涼。
“墨兒。”恰好趕來接楚淡墨的鳳清瀾走到門口,遠遠的看著她臉色不好,腳步也略顯虛浮,立即
一個閃身,將楚淡墨攬入懷中,習慣的握著她的小手,卻是粗糙的感覺,低頭一看,就看她受傷的手,
漆黑幽深的鳳目閃過一絲深刻的怒氣:“這是怎麼回事?”鋒利如刀的目光直直的掃向已經讓到一邊的
紅袖。
紅袖碰上鳳清瀾的目光,只能輕輕的垂下頭。
鳳清瀾正要發作,卻被楚淡墨攔下,楚淡墨疲憊的對鳳清瀾臻首搖頭:“清瀾,我好累,我們回去
吧!”
鳳清瀾憐惜的看著楚淡墨眼中的疲憊,哪還有心思顧及別的,擋下將楚淡墨小心翼翼的打橫抱起來
,走向專門在不遠處等帶楚淡墨的馬車。
楚淡墨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她又一千萬個最壞的設想,卻萬萬沒有想到,最後就連綠撫也自己親
口承認了自己殺了雪妃,這要她如何去替綠撫伸冤,如今連下手徹查此事的前因後果都會讓她有無從著
手的茫然。
腹中的骨肉偏生這個時候也不安生,鬧了楚淡墨一個下午,才在鳳清瀾的陪伴下,昏昏沉沉的睡了
過去。
然而,就在楚淡墨前腳與鳳清瀾離開了宗人府,另一個人卻目送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后,轉身走進了
宗人府中。
楚淡墨走後,綠撫根本無心安睡,一個人抱著單薄的杯子,蹲坐在床頭,蜷縮在牆角。想到她與鳳
清溟之間的種種,又想到自己親手結束了雪妃的生命。她的心就如同被凌遲一般痛。
那年聖山之巔,她與他在雪山之巔,被聖山老怪所困,幾乎凍死在哪兒!朦朧之間,她清楚的聽到
他昏迷後的呢喃:娘……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鳳清溟有多麼的渴望得到雪妃的關心與呵護,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雪妃縱然
傷鳳清溟再深,於他而言的意義,對無人可以替代。鳳清溟是一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人,可是她知
道他心頭的那一片柔軟裝著他的孃親。也許那個孃親,只是他的一份期望,一股執念,而不是人前高高
在上的雪妃娘娘。可是隻要雪妃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