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飲紫紅紫紅的很好看,喜歡喝的孩子很多。我比較喜歡淡粉色的桃花釀,發酵的時間短些,酒味就淡了很多,甘甜得很。
但是桃花釀他不賣。我問他為什麼,他總說味道不夠。
“哪裡不夠?”
他笑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細細的一條,眼角微微上揚,“不夠厚,不夠長。”
我又咂了一口桃花酒,甜甜的像是泉水一樣,“喝不出來!”
“唉,你這個青瓜蛋子當然喝不出來。”
老酒頭待我很好,說是不肯賣,但是他知道我愛喝,前前後後送了我不少桃花釀。我也不客氣地都拿著,玩出汗了喝一口,通體爽快。
因為這些原因,我小時候特別愛去他家。
他的鋪子當街的一面是櫃檯和酒壚,店面後邊就是三間屋子,朝南的寬敞些,放了兩個巨大的書架,上面亂七八糟的好些舊書;北面兩間屋子,一間用來放酒,剩下來那間就是臥室。地方不大,中間是天井,一個人住倒也不算仄逼,甚至有的時候會讓人平白生出一股子的羨慕安逸來。
他有的時候教我穿炮仗捻子,捻子有兩種長度,長的是給孩子的,防止小孩子跑得慢被煙火星崩到了;有的時候教我畫燈罩,畫完還會蓋一個他自己刻的章子,上面刻著陰文的“拾花煮酒”;有時候讓我看著他做花燭,有時候隨手拿一本灰塵滿滿的書遞給我:“吶,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