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反嗎?”
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帶著幾分不確定,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卻沒有恐慌地問道。
容珏定定地回望著她,那雙眸子此時暗藏著寂靜銀河中閃耀的點點星光,卻幽深得比望不見底的海還要深。
半晌,他才輕啟唇,聲線清冷,微低啞地反問一句,“想做皇后麼?”
姜琳琅“恩?”了下,隨即瞪大了眸子,下意識腦子裡浮現的是皇后那張佛口蛇心的面貌來,打了個寒噤,搖頭,“不想!”
於是,她看到他笑了,極輕極輕地一聲,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類似是愉悅還是什麼的深意。
“我更不想當皇帝。”他收起笑,看向姜琳琅時,眼底有些她看不懂的深沉,抬手像是撫摸寵物一般地摸了摸她的發,語氣薄涼又諷刺。
不想當皇帝……
姜琳琅微偏著頭,看著這樣的容珏,他面上的神色不似作假,那雙眼睛更是深邃又滿是嘲諷不屑。
她相信,他這話不是一時信口開河,更不是謊言。而是他骨子裡,真的厭惡那個位子,就好比,她聽到當皇后,第一反應就是惡寒和抗拒一般。
那麼……
“不要問,就好像你身上的秘密,我也不問。”容珏忽而一手按住她那隻還拽著他衣袖的手,反手握住,他的手這時候居然涼得嚇人,但都不及他現在的神情來得冷。他淡淡地看著姜琳琅,眼裡明明沒有惡意,卻無端地叫姜琳琅心裡一涼。
什麼叫,她身上的秘密,他也不問?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摸那塊玉牌,但是及時忍住了。隨即卻定定地看向容珏,“是不問,還是——你其實什麼都知道。”
話音一落,室內的氣氛瞬間凝滯了。
容珏面色沉冷,沒有一絲笑意溫柔存在。
而姜琳琅的臉色,卻緊繃嚴肅無比,眼底閃爍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熱度。
兩人就這麼久久地,你望著我,我看著你,對視著,誰也不肯先出聲打破這份滯凝。
許久,還是姜琳琅嘴角扯了扯,擠出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弧度來,艱難地擁著被子躺下,“算了,我知道,什麼都問不出來的。”
她並沒有責怪容珏的意思,卻感到一陣心酸,他們之間明明好像已經兩情相悅了,可總是要夾雜著這些數不清的秘密,誰都不肯先鬆口。
就是她自己,也做不到現在直接告訴他,身上這個玉牌的秘密,因為賭不起。
賭不起自己家族的秘密。
所以她不想怪容珏,因為沒有立場。
可是每次,都是這樣,她被瞞著,直到發現了蛛絲馬跡,他才肯施恩地告訴她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望著背對著自己,抱著被子無聲地表達著不想再談下去的情緒的姜琳琅,容珏眸子迸射出一絲寒芒,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影望了許久。
最後才起身,抿緊了唇線,臉上也沒什麼好臉色地開口,“冷靜了再說。”
他自問對她已經是忍耐到了一種極限,前所未有的對一個女人這麼縱容,但是她越來越不滿足。他承認自己是在意是喜歡這個女人的,但這不代表,任何事都要知會她,被她操控自己的步伐計劃。
想到這裡,容珏深沉的眸子再度籠上一層陰霾,推開門,大步離去。
“大人。”莫寒端著藥恰好要敲門,見容珏出來,立即識相地退到一側保持安全距離,垂首行禮。
自從她被指給姜琳琅後,容珏便下令,莫寒此後唯一的主子是姜琳琅,對他的稱呼便自然變成了“大人”。
容珏陰寒著臉,比外頭的風雪天還要冷幾分,看了眼她手裡的藥碗,忍了忍,還是壓低聲音對她吩咐道,“好好伺候你主子,有事找暗三。”
這意思就是不要找他了。
莫寒垂下眼睫,心底有幾分不解,但也聽得出容珏現在的口氣並不好,刻板的面上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恭敬地應了聲,“是。”
隨後,容珏甩袖離去,去了書房。
莫寒看了眼容珏離去的背影,暗一跟在容珏身後,回頭給了她一個眼神,隨即搖搖頭,示意她好生照顧裡間的姜琳琅。
收回視線,莫寒敲了門,“主子,喝藥了。”
裡頭響起姜琳琅輕淡沒有起伏的聲音,“進來吧。”
仔細聽,還是聽得出,心情也不好的。
莫寒雖不通人情世故,卻五感很敏銳,再根據對姜琳琅的瞭解便也猜測到,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