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然想聽。”楚今安斬釘截鐵道。
他想聽,那便讓他聽一聽。
衡月狠狠咬了下唇,帶出一點血絲,也使疼痛讓自己更清醒。
她抬眸看著楚今安,明明是努力笑著說道,但一字未發,卻先落下淚來:“皇上要娶妻了。”
“……對。”楚今安莫名覺得有些不敢看衡月。
可這有什麼心虛的?他確實是要娶妻了。
而且,立後,總歸是躲不開的事情。
他不可能一輩子都不立後。
……也不是不可能……
楚今安把自己繞進去了。
他正思索著,就聽衡月小小聲問道:“做皇后,必須要家世好嗎?”
楚今安一愣。
衡月自己卻不好意思了。
她將臉藏進錦被裡,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奴婢……奴婢就是、就是想問問……皇上……皇上真的喜歡她嗎……”
“皇后必須家世好嗎?”
楚今安卻陷入沉思。
他從未思索過這般的問題,只一直覺得,皇后為國母,自然是要天下最好的女子。
他選了家世,選了才情,選了相貌。
卻險些要忘記,這除了是國母,也是他的妻子。
至於喜歡,更是可笑,要君王論感情,實在是愚蠢極了。
可楚今安卻在此時,忍不住看了衡月一眼。
衡月這會兒大約覺得憋得慌,悄悄露出一點兒臉來。
靠近耳朵的地方粉裡透著紅,顯見是害羞極了。
這讓楚今安不由想到,她每每情動之時,也是這般光景。
活了二十五年,楚今安只有這麼一個女人,但這個女人卻讓他感覺處處妥帖哪裡都合適。
——如果她不是將所有心事都憋起來的話就更好了。
他沒想過別的女人在床上會是什麼樣子,也沒有絲毫興趣去考慮這些。
衡月已經滿足了他對女人的所有要求,所以別的都是可有可無——
嗯?
可有可以?
楚今安眯了眯眼睛。
那彭家姑娘,他如今是連相貌都沒看清,只瞧著她一堆條件極好。
這樣的人,他覺得堪為國母。
可也並不是只有這樣的人才可以做國母的。
尤其這國母,不僅是國母,也是他的正妻。
如今大盛風調雨順,朝堂上下一心,他也並不需要江南的世家支援,為何還要娶個世家女?
楚今安陷入沉思。
衡月羞澀半晌,也沒等來楚今安的回應。
她緩緩抬起頭來,悄悄看了眼楚今安,卻正巧看到他皺了下眉頭,又倉惶將視線移開。
果然……還是自己痴心妄想了麼?
衡月很想問楚今安,難道不是他讓自己說出來的?難道不是他非要聽的?
為何聽了之後,卻什麼都不說?
但她不敢再問,甚至已經憋不住眼淚,沉默地抽泣起來。
楚今安皺眉,卻是因為想到了剛剛。
剛剛聽聞衡月出事,他這一路過來的心情……
與此同時,才被忘卻和壓抑下去的怒氣卻又翻湧上來。
楚今安開口便是質問:“只因朕立後之事,你便心緒不寧,還憋悶著不肯說,硬生生將自己憋得胎氣不穩了?”
衡月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一下,卻沒說話,更沒答他。
“你……這些事情,你若想不明白便與朕說就是了,何必自苦?朕還能不管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麼?”
“憋著不與朕說,還落個胎氣不穩的——”
話沒說完,被他強硬拉起來的衡月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來。
她哭得實在可憐,眼皮已經微微泛起粉色,臉上全是淚水。
剛剛唇邊的血跡才幹涸了一點,這會兒又被眼淚打溼,越發鮮紅。
而她的唇瓣也被她死死咬著,紅得豔麗。
楚今安一下子就沒了脾氣。
再開口時,他聲音軟了許多:“你,哎,你莫要胡思亂想,不管怎麼樣,朕都會護好你的。”
“皇上……”衡月聲音顫抖。
她怕的又豈是自己?
她擔心的是知柏啊!
話沒說完,楚今安又道:“朕也會護著孩子們的。”
衡月帶了些絕望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