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你知道懷義這狗脾氣,招惹他幹嘛,你我相識多年,你是幾斤幾兩我能不清楚?別說他不是個木頭人,就算他不動彈你就真的能吃下他不要的地盤?”
“實在是下面人欠了太多,我也是被逼無奈。”
“被逼無奈就惹老子頭上,一群人賴賬就能吃定老子了?還有,你說我師傅說,自從我發達後沒吃過我這便宜徒弟一頓飯,此事他不管,這句話你有沒有說過?”
張鏡湖聞言眉頭皺起,張樹生尿了,頭搖的撥浪鼓一樣:“絕無此事,汙衊,肯定是汙衊,我對老哥哥一向尊重有加。”
張鏡湖知道韓懷義不是個無風起浪的人,能將對方嚇的這樣他有必要再擺弄是非氣自己嗎,便道:“既是尊重我,為何和懷義有事前不通知我一聲?”
對方啞然了。
張鏡湖搖搖頭:“懷義,此次看我面子,放他一馬,再有下次你不必管我,你看如何?”
“老頭子您開口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不過我要帶他回滬上把事情收尾。”
“只要你保證。”“一定。”
“那行,張樹生,以後我這裡你也不必來了,我能幫你的已經做了,等會你和懷義回上海吧。”
張樹生不敢吭聲,卻沒會兒就慘叫起來,算他倒黴,醫護是昨天被他打的那個哨兵的兄弟,看這熊樣還不碘酒亂灑,轉眼把他醃的滷的滿臉花斑才罷休。
韓懷義暫時還好回去,畢竟難得來,總要吃頓飯過一宿。
於是張樹生就給看管著,韓懷義和老頭子去了臨江樓,還有些藏身這裡的同盟會精幹一起飲酒作樂。
席間張鏡湖問韓懷義怎麼處理股票事宜,訊息傳遞沒這麼快,雖有風聲但畢竟不是局中人說的,韓懷義就講了一趟,張鏡湖呆了半響,拍桌子罵道:“這麼大一筆錢,你真是敗家!”
下一刻卻又拍桌子叫道:“老夫何其有幸,能有你這樣的兒郎傳接門第香火!”
同盟會的諸位也都紛紛敬這位萬金灑盡不眨眼的滬上風流,張鏡湖又問韓懷義是如何想的。
韓懷義面對這位師傅的詢問,沉吟了下,認真的開口道:“免除百姓的債務,是因為這些錢本來就不太可能全要回來。”
“但一家一百兩,哪怕分十年收都是筆鉅款啊。”張鏡湖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韓懷義搖搖頭:“師傅,錢財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因為扣下了麥邊的錢款還有本金,實話實說我本人本就虧的不多,既然這樣我何不落一個好,我離開上海之後根基有些不穩,但師傅我問你,如今我施恩滬上千家萬戶之後,我韓懷義一句閒話,滬上還有人會說個不嗎?這才是真正的貸款。”
砰!張鏡湖拍案叫絕:“好氣魄,好場面。”
韓懷義謝過他的誇獎後繼續道:“至於放過那些老闆,那是卻是另外一番思量,如今國家疲憊,孫先生就算勝了清廷還要面對列強,就算不先面對列強,我們也要先自強,而如何自強?無非實業興邦,要是這些工廠老闆完蛋了,又有誰來做事業!”
“以你的人脈和能力,完全可以吞下這些廠家。”
“百姓的輿論是一種力量,但化為實際助力還需要醞釀操作,還未必成,不過是口碑而已,這些老闆的力量經過他們多年的努力已經成型,我需要,隨時能拿的出來,既然如此何不放他們一馬,如師傅您說,我是可以吞下這些廠家,但吞下後誰去做?請的人比得上他們自己嗎?”
“但你的損失畢竟就大了啊。”
“換下層中產高階三界的人情,我真的有損失嗎?”韓懷義微笑著看著張鏡湖再問:“要是孫先生有事,比如起義之日清廷水師沿江而入,上海難道不是重地?這個時候我韓懷義一句話,各界或者沉默或者幫助,打個最實際的比方,我要求這些老闆當時將工人全部武裝起來,由洪門受訓軍官帶領,是不是立刻就成一軍!”
說到這裡,他站起來慷慨激昂的道:“以我韓某的名望,以青洪兩門為骨幹,滬上十萬子弟就是十萬人馬,師傅你以為我散盡千金為了什麼,這份人情我捏在手裡是為了換孫先生的事業馬到功成!”
同盟會諸位聽他的心聲,無不動容,紛紛肅然起立,韓懷義卻又換了副模樣,咧嘴哈哈大笑:“好了好了,都是閒聊,其實最近虧的太多,就來蹭老頭子的酒肉,老闆,再上五碗紅燒肉!”
眾人都笑,酒足飯飽後,張鏡湖攜愛徒走在路上,散散酒氣也為談些話,他問:“懷義,你都已經這般安排了,卻還是不想留在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