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爾契告辭而去。他匆匆走向寒冷而又泥濘的街道。
在街角上,他忽然瞥見頭上有什麼東西暗淡地發射出光芒,便停下腳步。他目瞪口呆。一條巨大的空中鱒魚懸浮在半空。這是一種怪物.至少有4米長,它的中部有半米多厚,屬於迪斯莫爾山丘地區過來的獵手喜歡捕捉的獵物。普爾契一生中從未見到過這麼大的鱒魚。實際上,在他的記憶裡,他曾在人類居住區域裡見到過一兩條長不及指的小魚。
這使他產生了一種寒冷而又擔心的感覺。
這樣的空中之魚,是阿爾泰亞九星所能提供的惟一吸引旅客的東西、來自銀河系各個地方的獵手爭相獵捕。而這裡還生存著充滿氫氣氣泡的巨大的多孔生物,這是真正的生物性的澤皮林,它們不是在空氣中飛翔而是在其中游動。在人類征服者來臨之前,它們是阿爾泰亞九星最高形式的生命,而使用火藥極易消滅它們,所以在人類居住地區,它們幾乎絕跡。只有在高空中,在寒冷的山丘上,才有少數存活下來,而現在……
難道說連這種魚也意識到,阿爾泰亞九星已變成鬼魂出沒的星球了?
第二天早上,普爾契給高爾特打了電話,但沒有跟她共進早餐,儘管他巴不得這樣。
他將整整一天時間都用在調查案子上。上午,他對少年嫌疑犯的家人和朋友一一進行了拜訪;下午,他就幾個問題進行了調查。
從嫌疑犯的家人那裡,他一無所獲c他們所講的情況幾乎是一樣的。最年輕的男孩是弗爾提斯,只有17歲;最年長的是26歲的霍普古德,他們都是在冰柱工程關閉後失了業,走投無路,只想到其他星球求生。可是,客運至少需要1萬美元,而他們中間沒有一個可以靠正當手段弄到那麼多錢。
斯溫伯恩市長腰纏萬貫,他的3歲的兒子又是他的心肝寶貝。普爾契意識到,敲詐贖金這種計謀實在是一種不可遏制的衝動。那位市長能夠支付得起。而一旦錢財到手,他們登上了飛船,那麼法律就不可能再懲罰他們。
普爾契試圖將事情的起始經過如碎片一般湊在一起。幾個男孩子都住在同一個居民區,高爾特與她丈夫在這個居民區有一套住房。她曾跟市長的兒子一起散步——她曾經時不時打過零工,短時間照料過他。此案惟一令人難以信服的部分是,當這些男孩子找到她時,高爾特竟會樂意參與謀劃。
但是,一想到她看見旅行者們臉上所流露出的神情,米勞就斷定這絲毫也不奇怪。
因為她出租了身體。
客運價格極為昂貴,而且速度極為緩慢。
但是,人從一個星球到另一個星球快速旅行的方法是存在的——實際上從銀河系的一端到另一端可以瞬時即成。人頭腦的模式本質上是電子性的,它可以給複製下來,也可以透過電磁波播放出來。此外,它像任何一種電磁訊號一樣,可以變為一種超聲波負載物的頻率。這樣,人格在瞬間就可以進行轉換,在文明化了的星河系任何地方都能成功。
惟一的問題是,必須有一個接受者。
人被剝去皮肉內臟後,就只剩下赤裸裸的靈魂,它跟每時每刻流經任何人的電磁波沒有兩樣。被變換的人格必須賦予形式。當然,可以有機械性的接受者——電腦一般的事物,其中含有水銀記憶細胞,人的才智可以在那裡接受下來,也可以用來做機器人軀體的動力。但這並不好玩。而旅行貿易就建立在好玩基礎之上。有生命的軀體需要滿足顧客們的要求。沒有人願意把自己靈魂裝進一個丁當作響的機器人裡,長著攝影機般的眼睛和單調強硬的骨頭,花費很大代價變換肉體到阿爾泰亞九星上來追捕鱒魚這種獵物。他們想變換成另一個人體,甚至想換成一種好看的人體;這種人體可能是堅硬的,而旅行者自己的人體則得到休養,與此同時保持鬆軟而且強壯。得到了像這樣的人體,便會有比捕魚更值得享樂的活動。
啊,法律嚴格禁止濫用被出租的人體。
可是,阿爾泰亞九星上現在只有旅行貿易這樣一種蒸蒸日上的工業了。法律儘管很嚴格,但並沒有強制實行。
普爾契去跟查理·迪肯商談:“我發現了高爾特參與此案的原因。她出租肉體,跟旅行社簽定了一個長期合同,並且在收入方面撈到些好處。”
迪肯痛苦地搖搖頭。“為了錢,真是不擇手段啊。”他評論道。
“並不是為她自己!她把錢交給了她丈夫,這樣他就能到這個世界以外什麼地方去。”普爾契立起身,扭過臉,用力踢了椅子一腳。出租身體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已夠糟了,對於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