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勁瞪了他一眼,轉身朝大門的方向走,夏清乖乖的跟在我後面,也不說話。
“平常你睡覺在耳邊打個霹靂都不醒,今天倒警醒的很了。”我哼哼著,懷疑她根本就一直在裝睡來著,就等我一開溜就去打小報告。
殷小姐在等我,不知道是一直沒睡,還是半夜又起來了。她坐在一張蒙著牛皮的木凳上,挨在一張小圓木桌的旁邊。屋內有兩盞燈,裡外各一盞,燈光朦朧的照在她的臉上,給人一種不真實的幻覺。
“妹妹坐吧!”她指著另一個木凳對我說。
我坐下,看著她,心裡琢磨著——她聽說我半夜要逃走會使出什麼樣的對策。
“你叫琴木木,是吧?”她平靜的抬眼,問道。
“是!”我點頭。
“我叫殷紅鸞。”
我又點了下頭,聽她一個人繼續說下去。
“三年前我嫁給了他,他對我很好,但是我從來不知道他每天在想什麼,做什麼。有時我問一句他就生氣,我便再也不問了,只把他吩咐的事情做好。他要娶誰,我便為他娶了。只是,我從來不敢想,他娶了這麼多人,最後還會不會有我?四夫人出事了,他要我在丫鬟裡選一個出來,我知道你不願意,就是因為你不願意我才選你的,你明白嗎?”殷紅鸞炯炯的目光裡是很坦誠的心意,暗示我這是一種開誠佈公的自私談判。
“那,我什麼時候能走?”我直接問她。
她嫣然一笑,“你覺得,相公若見了你,還會留下你嗎?”
我頓悟,“這麼說,夫人也是用心良苦啊!”
“讓妹妹見笑了,他一般不會在這裡呆很久的,到時候你尋個機會找他個晦氣,我就做主把你再貶回去。”
“既然夫人這麼抬舉木木,我就不駁你的面子了,不過我有幾個條件,還望夫人成全。”殷紅鸞肯直白了跟我談,是希望我提條件的,我也就索性提了。
“第一,我要夏清跟著我;第二,我要主管大廚房;第三,我要出入自由,不受限制。”
“這三條都沒問題。”她也很痛快,“妹妹果然是爽快人,如此就先委屈你了。”
她說的客氣,其實,我從那下等奴僕的住所搬到玫瑰園去,怎麼也不算委屈呀!倒是夏清,估計以後肯定會被我欺負的很委屈。
我暗暗發誓,等天一亮我就把那狗洞掏的象山洞那麼大,我想什麼時候鑽就什麼時候鑽。不料,我的如意算盤也落空了,據說我一走,那狗洞就被常坤堵死了,還下了命令,誰再在牆上掏洞就執行家法。
夜半出逃事件,讓我想起了一首革命烈士寫的詩詞:為人進出的門緊鎖著,為狗爬出的洞敞開著……
事實果然證明,人的身軀真的不能從狗洞裡爬出。
當我慷慨激昂的把這首烈士詩念給夏清聽的時候,她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我是外星人一般。
第五十七章 唯女子難養
天氣很冷了,裡邊穿一件夾襖已經擋不住寒氣的時候,史府中傳說很久的主人終於要回來了。不過,我絲毫沒有太多的感覺,只不過是有些想看看這位主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而已。儘管我自己給自己的定位是一個少有的人物,可在史府中,我卻是個半路多出來的可有可無的人。
玫瑰園,住進去的第一天就發現根本就沒有啥玫瑰,幾處花圃裡都空空蕩蕩的,裸露著黃色的土地,土地有過翻耕的痕跡,但也是在許久之前了。
夏清跟我說,本來園子裡是種了些玫瑰的,但是四夫人好像不喜歡,住進來沒多久就讓人全都拔了。
玫瑰園、月季園、芍藥園是四夫人、五夫人、八夫人分別居住的院子的別稱,其實,它們和大夫人的牡丹園是一個院落群。大夫人的院子在中間位置,我的玫瑰園處在右側位置,五夫人的月季園在左側,而八夫人的芍藥園則在最裡邊。幾個院子之間彼此都有聯通的門,也又各自都有可以直接進出的偏門。走進去像個小迷宮一樣,感覺有點四通八達。
我靠在視窗的靠椅上,盯著外邊颳著大風的天,看見樹枝瘋狂的扭動著,一些殘枝敗葉在半空中忽忽悠悠的搖擺著,心裡有些蕭索。昨夜起的大風,樹葉子早已經鋪滿地面。
夏清住在我的外間,中間隔了一個暖閣,一道門;雖然是大風天,但外面陽光卻很充足,所以在屋子裡倒覺的很溫暖。
“夏清,大夫人是不是說你們老爺明天就回來了?”隔著道簾,夏清正在暖閣裡撥弄著火炭。
“是的,夫人,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