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真正見過她的人沒幾個。那天鍾家派來接人的轎子,是直接上船將人抬走的。
口曰 日口 回曰
又是一年秋草枯,蕪湖河南市比去年更繁榮,碼頭上人山人海,從青弋江上游放下來的山產堆積如山。
一艘客舟靠上了碼頭,靠在去年鍾家與金陵畫舫停靠的同一地方。
旅客開始登岸。
兩位健僕揹著行囊,跟在一位青袍壯年人的身後,走向熱鬧的長街。
河南市是城外的精華區,長街長有十里,棧埠林立,店鋪中百貨雜陳,商旅往來不絕,形成南京地境大江上游最繁榮的商埠。
在這裡,任何東西都可以買得到。
只要你有錢,連買人命都有不同的市價行情。
有錢有勢,你可以上天堂。
無錢無勢,活該下地獄。
弱肉強食,沒有什麼道理好講。
你如果不願意,就不要在此地討生活。
四霸天的第三霸,地棍頭頭雙尾蠍蔡永康,擁有一大批兀鷹和狼。
兀鷹在天上飛翔,銳利的目光監視著從水陸兩途,接近蕪湖的弱小覓食者;狼巡邏在地面每一路角落,伺機獵食那些不小心的、或者沒有抗拒力的獵物,抱括不敢在街上走的老鼠,和落平陽的猛虎,與失去水的蛟龍。
雙尾蠍手下有四個得力的爪牙,號稱四大殺手。
老大歪嘴老七梅七,正帶領著兩位門神似的黨羽,從街東向街西作例行的巡視,巡視獵場中有否他認為影響他權益的事故發生。
歪嘴老七在人叢中,看到了這位穿著青袍的壯年旅客,更看到旅客身後跟著的兩位僕人。
兩僕所背的包裹不但又大又沉,而且連包里布也是織花的緞料所制。
這是說,這兩個大包裡裡面不簡單。
尤其是跟在旅客後面第一位健僕的包裡,作長方形,顯然是箱形盛器,裡面可盛裝值錢貴重的物品。
壯年旅客的青袍,是上好的綢製品,寬大而合身,柔軟光亮、潔靜。
腰帶是繡雲雷圖案的綵帶,腳下是鑲花鹿皮快靴。
總之,身上的穿戴,全都是昂貴的精品。
而且,人才極為出眾,雖則臉上好像神情嚴肅,但依然流露出年輕人應有的活力和氣慨。
如果留心他的眼神,有心人一定可以約略看出內在的精明驃悍神情,和充滿危險和難以臆測的不平凡變化。
歪嘴老七梅七年已四十開外,五短身材,天生的歪嘴,鬥雞眼加上高顴骨,就形成了猥瑣的所謂低賤像。
他對那些生得高大英俊的人,天生就有強烈的敵意和反感,這當然是從自卑情結裡產生出來的不正常變態。
他一看到這位神氣的旅客,就自然而然地生出無窮的反感,向兩位爪牙一打眼色,從旁截出,緊走幾步便擋住了旅客的去路。
“呵呵,閣下從下江來?”他邪笑著問。
旅客先冷冷的盯了他片刻,目光再掃過他身左右兩個門神似的高大爪牙,臉上冷,眼神也冷,舉動也冷。
“反正是從江上來。”
旅客冷冷地說:“我聽說過你這號人物,你最好離開我遠一點,知道嗎?”
神情冷。
冷言冷語卻充滿火藥味,和危險的挑釁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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