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我才起身,轉身向著那跟黑鐵塔般的身子(直到站在他身邊,我才發現,這人長得還真是又壯又高,氣勢駭人),還是很沒出息地不敢看他的眼,我的平視只能到他的胸前。個兒輸人,咱氣勢不能輸人,於是我冷冷地道:“這位……這位‘寧兄’,我家相公這身子骨兒您也看到了,今日病得厲害,不宜見客。有什麼要事,三日後您請早,記得三更前來,窗戶我給您留著,過了五更門窗上鎖,您再來我就喊人了……”
這話一出口,我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一滯。我立馬警覺地想退兩步到安全範圍,卻沒想到倒是那人先“噔噔噔”退了三步,直到桌邊。
我抬頭,終於敢看他了。身子雖然高大,長得似乎還不錯,二十七八的年紀,微黑的面板,威武的面龐,剛硬的五官,凜然的氣勢——一看就知道是武俠小說裡說的那種名門正派之人,我心略安(不過嶽不群剛開始也挺道貌岸然不是?我抓緊機會腹誹一下)。不過,這人心理素質也忒差了吧,我這麼幾句就把他嚇成這樣兒?我還要開口,卻見朱離緩緩開口:“我……跟你說了……”
“她……真的失憶了……”雖然還是有點遲疑,不過這語氣總算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了,“可是她真不認得我了?”
我一抖,有點心虛的看著那人——我該認識他?再抖,看向朱離,暗自祈禱,不是……不是我跟他也有一腿吧……
卻聽朱離又輕咳了一聲,見我瞪向他,輕聲道:“她連……自己都不認得了……”說著,微微頓了下,“你先回吧,有事……三日後來……”
我搗蒜般地點頭,心道朱離你總算還有良心,給我面子。那人似乎不料朱離如此說,但卻只是怔了怔,便點頭向朱離行了個禮,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準備離開。
見有人給撐腰,我有點小人得志的意思,於是對著他的身影道:“還有,看您也是武功不錯的高手,麻煩您下回來時,先點了我睡穴什麼的,我膽兒小,別沒事就說什麼‘賤人’、‘不放過我’什麼的……您要真瞧我礙眼,甭打招呼直接動手,給個痛快就成,不用事先通知我……”
你抖?正常,我就是想讓你抖,你嚇唬我半天,我不回報一下多對不起你啊——如願的看到預料中的效果,我才滿意地收回目光。
扭頭卻見朱離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氣色雖然還是不大好,但似乎臉沒那麼紅了,看來他自己的藥果然有效。他雖緊抿著嘴,但唇角似乎……有一絲笑意,竟讓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很特別的風華神采,我有點相信青屏所說的大奕國第一佳公子的話了,不過估計真要恢復到人見人愛的程度,還是任重而道遠的。
轉念一想起剛剛他跟他“寧兄”的對話,合著你的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很有意思麼?
我不由氣不打一處來:“看什麼看,睡覺!”我吼了一聲。
療毒傷
清新的空氣,讓人精神爽朗——此話誠不欺我。我原先所在的醫院地處城鄉交界處,佔地面積也不小,空氣比擁擠的市中心已經算好太多了。但和這裡還真是沒得比。
後院很寬闊,站在正屋門口的臺階上,居然能看到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因為是初春時分,還只是青黃之色,灰暗暗的。但“悠然見南山”的感覺已經讓我興奮不已,心裡想著回頭也在院裡多種幾株菊花,待到秋天一定更有感覺。
“啊啑啊啑啊啑……”我一連打了五六個噴啑才住口。空氣是好,但終歸是早春初寒,冷得很。我很想像古人一樣練套拳什麼的舒筋活血一番,威風凜凜倍兒有面子。只可惜我的運動神經一向不發達,小時候屬於連體育都會不達標的人,除了因為長在海邊會游泳之外,就只有廣播操可以拿得出手了。後來有陣我們醫學院流行練瑜珈,我怕被人看出某人的手腦不協調,愣是沒敢去。
於是只好象徵性的伸展下筋骨,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再不回去我也得感冒,這才回了屋。
此時朱離已經由青屏侍候著梳了頭,正在洗臉。我上下打量了下,精神尚可,氣色不佳。也是,擱誰跟那斗室之中一待就好幾個月,面色還能白裡透紅那才是神仙呢,再加上這半身的殘疾和一身的瘡痛……心又是一軟,原來想調戲幾句的心思也沒有了。
正好靈素帶了兩個丫環端了早餐,我起身到外間。湊過去看了兩眼,我淡淡道:“從今日開始,魚蝦之類的海物先別上了,每餐只挑些清淡的小菜……還有,上午下午和睡前,各加一頓湯,只揀雞、鴨和豬骨什麼的……”
我本來還想說要在三餐外加點水果什麼的,可是又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