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部分(2 / 4)

人將月例銀子送回家去,偏那一日母親就突發了急症,父親和弟弟揹著母親到醫館,卻被黑心的大夫給趕了出來,就這樣耽擱了病情,沒撐過去……奴婢後來總在想,倘使那回奴婢能記得早早的將月例銀子送回去,是不是母親她便不會……”

蘇木說著已是又淌下了眼淚,瓔珞見她哽咽難言,滿臉的懊悔傷痛,長嘆了一聲,突聽內室中似傳來衣衫的簌簌作響聲,心思一動。

她拉著蘇木強行將她按坐在了圈椅上,扯過帕子一面給她按著眼淚,一面道:“我前些時日看前朝宰相梅如海的自傳,上頭說這梅如海雖辦事幹練,才幹出眾,可相貌卻著實有礙觀瞻。這有一次,梅如海上朝時,便聽到有人於身後大聲地譏諷於他,道,這種陋顏醜態之人,也配為相,難道就不怕辱了聖人眼目?可梅如海卻若沒有聽見一樣不曾回頭瞧上一眼。事後,一位大人聽聞此事,定要幫他查出究竟是誰敢如此大膽。梅如海卻阻攔了他,說,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知道是誰在如此指罵於我,因為一旦知道了是誰,那麼我這一生都會放不下,以後還怎麼處理朝中之事?”

見蘇木聽的認真,已停了哽咽,瓔珞給蘇木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中才又道:“就有後人評論此事,說這梅如海之所以能成為一代名相,便是因為他具有能放下一切,懂得想開,看淡之心的緣故。這雖然只是一件極小的事情,可卻能看出梅如海的生活態度來。蘇木姐姐,人有時候會心累,那都是常常揹負了許多不該揹負的東西,總是徘徊在堅持和放棄之間,不肯放過自己。”

見蘇木捏著手帕,咬著唇不語,瓔珞又道:“生活中總會有一些事情值得記憶,可也有一些是必須要放棄放下的,能夠適時放下有時候也是一種大氣,能懂取捨,該堅持時堅持,該放下時放下,不強求自己,才不會負重越來越沉,有一日將自己壓的停止不前,倒地不起啊。”

她說著拉起蘇木的手重重握住,目光溫和,道:“就像蘇木姐姐方才所說的事,蘇木姐姐明明心裡很清楚,你母親的病逝和你沒幹系,乃是積年病候突然發作,即便沒有那黑心大夫,即便手中有銀錢,只怕也已迴天無力,你為何還要強求自己揹負著愧疚,不能學著放下釋懷呢?我雖未曾為人母,可想想也知道,倘使我的兒女因我之故而常年揹負沉重,我定不會開心,便是死了也難以瞑目的。”

蘇木本被瓔珞說的淚光點點,聽到最後卻忙自起身嗔道:“呸呸,什麼死啊活啊的,姑娘可不準胡說八道。還未曾出閣的女兒家倒好意思提兒女了,姑娘也不怕奴婢笑話。”

瓔珞便笑著道:“蘇木姐姐會笑話我嗎?我不過那麼一說,未必便是父母心如此,想來離開的人若有英靈在天,心思都是一樣的,都只會望著活著的人能好,能夠釋懷放下,過的舒心。夫君會祈望活著的妻子身體康健,兒女會祈望在世的父母不因自己的不孝而傷心太過……蘇木姐姐說,難道你母親在天之靈瞧見姐姐日日為她心懷愧疚,會感到高興嗎?”

蘇木便長長嘆了一口氣,抹了抹眼淚,道:“奴婢明白姑娘的意思,姑娘這一開解,奴婢心裡好受了極多,以後不會再這般了。倒是姑娘,年紀輕輕的,怎生說話這般的老氣橫秋,倒像是活了幾十年般通透。”

瓔珞卻伸了個懶腰,道:“這通不通透可和年紀沒什麼關係,有那人越老還越活越不明白,越活越愛鑽牛角尖了呢,姑娘我就是那有靈性的。哎呀,我這坐了半響身子都僵了,蘇木姐姐陪我去甲板上透透氣吧,等下我們再去廚房,我給太夫人再做兩道爽口的糕點嚐嚐。”

蘇木笑著應了,兩人出了房,內室中金嬤嬤笑著將側耳傾聽的太夫人扶著坐起,道:“難為這丫頭了,這麼隔著屏風,費盡周折的開導太夫人。太夫人瞧,小小女娃子都知道的道理,太夫人又何必非苦著自己呢,就像那丫頭說的,太夫人這樣老將軍和少將軍在天有靈也不會開心。更何況,如今將軍府這般樣子,太夫人若身子再垮了,這振威將軍府可就真沒了,太夫人便是為將軍府也不該再這麼下去了啊。”

十六年前,太夫人迫不住壓力從盛家宗族裡選了個男孩養在了身邊,後來又將那孩子送到了軍營去,也不算是過繼,而振威將軍的爵位也一直就這麼空懸著,金嬤嬤知道太夫人不甘心,可這事真也拖不得了,不過繼個子嗣過來,將軍府可就真沒了。

再說聖上也是感念當年老將軍和少將軍救命之情,護駕之功,這才到現在都沒褫奪了將軍府的爵位,可這當皇帝的心思都千變萬化,誰知道明日會不會就生出變數來,到那時候太夫人才是真無法下去面見老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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