慄半夜叫沈淳從被窩裡剷起來,邊穿衣裳邊跑。
沈淳臉黑似墨:“說是太子寢居著了,呸!”
沈慄出了門才緩過來:“這時候叫我一個伴讀去有什麼用?”
沈淳道:“太子叫傳你的。”
為著東宮這把火,宮裡大半夜開了宮門,半個景陽都驚動了。
沈慄到時,鬱辰正跪在東宮大殿中,太子陰沉著臉,靜坐不語。
剛要請安,太監雅臨深一腳淺一腳奔入正殿哭道:“殿下,太子妃娘娘動了胎氣,這可怎麼辦啊!”
太子猛然站起:“去請太醫,快去請太醫!”
沈慄道:“太子妃殿下怕是受了驚,太子親去看看才是。”
太子這才發現沈慄到了,一邊向外走一邊囑咐道:“你先聽聽情況,一會兒吾回來再說。”
沈慄恭聲應了,環視一圈,見太子把身邊幾個得用的,不管是伴讀,謀士都召了來。
沈慄悄聲問霍霜:“怎麼回事?”
再過段時間,霍霜就要娶沈慄的姐姐了,兩人自然聯絡的更緊密。
霍霜道:“這事蹊蹺,太子寢居忽然著了火,這也罷了,可巧昨日偏是皇后生辰,有人說——”
霍霜左右看了看,附耳道:“說是皇后與東宮失德,蒼天不佑!”
沈慄就皺了眉。
“什麼人說的?”沈慄追問。
霍霜道:“聽說是個小內監,還他娘是在東宮伺候的!”
“人呢?還活著嗎?”沈慄問。
霍霜哼道:“說完就撞死了!真乾脆,看來是下了狠心!”
說著,霍霜瞄了一眼跪著的鬱辰:“鬱辰也是倒黴,今晚那邊正好他當值,嘿,著火的時候他不知道,那小內監要死他又沒攔住!”
沈慄卻不忙著關心鬱辰,太子不在,再者事情還未明朗,想求情也不能這時候。
沈慄仍是追著問:“那太監既是東宮的人,他老家在哪東宮該是有數的,可去著人尋了?”
“哎呀!”霍霜狠狠捶頭道:“怎麼竟把這個忘了,雅臨應該知道,快!”
霍霜指著一個內監道:“去找雅臨,快點!”
沈慄輕嘆道:“霍兄不用急,其實多半是找不到的。”
霍霜點頭道:“能讓那小內監捨命,八成他家人都在人家手裡了。可如今此事毫無線索,死馬當活馬醫吧。”
沈慄點頭,忽然頓了頓,覺出有些不對:“霍兄,東宮失了火,皇上怎麼說?沒……沒見皇上過來看看?”
最起碼也得派個人過來了解了解情況啊。
霍霜道:“皇上還不知道呢。”
“什麼?”沈慄驚道:“這麼大的事皇上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霍霜惱道:“昨日皇后生辰,皇上多飲了幾杯,這會兒睡得正香,恰巧這兩日驪珠公公有些風寒,換了尚衣監總管皮良到皇上跟前伺候,這老頑固偏不許人驚動皇上!”
沈慄頓覺毛骨悚然道:“那宮門是誰下令開的?”
“皇后娘娘啊,”霍霜莫名其妙道:“怎麼了?”
還怎麼了?要死了!
沈慄跺腳道:“禍事臨頭了,快去請太子殿下,快去!快去呀!”
霍霜仍不解其意,但見沈慄聲色俱厲,連忙喊內監去請。
太子急匆匆趕來道:“出了何事?”
沈慄劈頭道:“來不及了,殿下,夜裡東宮失火,殿下受了傷……”
太子道:“吾並未受傷。”
沈慄顫聲道:“屬下冒犯,殿下必須受傷!”
太子大惑不解道:“這是為何?”
沈慄壓低聲音急道:“雖然不知殿下到底為何決定開了宮門,宮門又是怎麼就順利開了,不管怎樣,陛下沉睡之中,宮門竟然按照皇后和殿下的意思開了啊殿下!”
皇帝不知道的情況下,皇后和太子母子竟然下令開了宮門,而宮門還就開了,這……這是要造反逼宮的節奏啊!
找死!今天進了東宮的人誰也跑不了!
太子覺得自己的心臟忽然停了一瞬,半晌才狠抽了一口氣,恢復了呼吸。
“雅臨,”太子厲聲道:“雅臨!快去取火把來!快!”
天色微亮,騰驤左衛、騰驤右衛加上緇衣衛包圍了東宮,邵英親自提著刀踹了東宮的門。
然而邵英並未在東宮發現任何抵抗之人,東宮侍衛莫名其妙地看著闖進來的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