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這些材料是配置克魯格府加固銘文所需要的,麝龜墨是主材料。
而肯恩一直看著他後背的視線和他面對艾律雅時的反應,讓利歐真正肯定了這個所謂的朋友只是想利用自己。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他見多了各種陰暗骯髒的角落,轉瞬就把湧上來的那絲莫名滋味拋開,看了肯恩一眼,當做告別。
“你不會真的被他騙了吧?”
一進書房,他就聽見靠在椅背上的艾律雅開玩笑。
“欺騙者會受到神的懲罰。”利歐也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了一句神廟祭司常說的訓示。
“他站起來了。”艾律雅精神感知到樓下肯恩的動作,從椅背上頓時直起身體。她的精神力強過肯恩許多,因此可以肆無忌憚地掃過去,不被肯恩察覺。
“他果然去你的房間了,”艾律雅閉目片刻,睜開眼看向利歐,“走。”
幾乎與這句話同時,利歐房間半開的門、連帶兩邊牆壁上突然出現一套法陣紋路,淡淡的熒光線條讓正準備轉身走出房間的肯恩大吃一驚,面無血色。
他抬頭看著出現在門口的艾律雅三人,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這一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肯恩慌亂心痛之餘,湧起一陣憤怒,他們不相信自己——
他們根本不拿我當朋友看待!這個念頭充斥他的腦子,佔據思路,讓他燃起荒謬的被背叛的錯覺,甚至原本的心痛也因此減輕。
這時他反而暗暗冷靜了下來,向利歐露出驚訝的表情,指著法陣紋路,“這時什麼?抱歉——是防護嗎?我只是想來看看你今天買到的東西。”
“是嗎,那你口袋裡的又是什麼?”艾律雅冷冷地開口,抬腳走進房間,法陣是防內不防外的。她同時心念一動,遮在衣袍下的臂環上血色月光石紅光流轉如淵。
肯恩剛剛吐出一個咒語音節,心頭抓住良機的狂喜還沒來得及退散,就瞬間察覺整個房間裡完全感知不到任何元素的存在。
他呆愣住,利歐的短刀抹著一層能量光芒,猶如吐信的蛇牙冰涼地壓在他脖頸上。
“你——”他剛說了一個字,感到鋒利的刀刃立刻往下壓了壓,讓他閉上嘴。
斐休跑過來,從他口袋裡掏出一支封存在晶瓶內的麝龜墨,然後走到放著材料的桌子前,翕動小鼻子聞了聞,從其中挑出一個看起來毫無異樣的晶瓶,轉頭歡快地朝艾律雅說,“就是這個!”
兩支晶瓶看起來一模一樣,墨綠近黑的液體墨汁顏色、粘稠度、份量完全相同,斐休所說的那股若有若無的苦味她根本聞不到,這也是一開始在客廳沒注意到的原因。
不過開啟瓶塞後,這股味道就變得明顯了一些,假如親自調配的話,艾律雅一定能發現其中的不同。克魯格也未免小看她了。
原本一旁的肯恩還心存著斐休拿錯的指望,此刻看見艾律雅的表情,終於臉色灰敗,連眼神也顯得絕望了。
艾律雅鼓勵地揉了揉斐休的腦袋,轉而問肯恩,“是克魯格指使你的?”
利歐把短刀稍鬆了一分,肯恩被壓迫的喉嚨得到放鬆連著咳嗽了好幾下,才失魂落魄地說,“你們根本不相信我……”
“事實證明你不值得相信,”艾律雅對他的答非所問感到不滿意,“現在你最好老實配合我。”
“我沒有想要害你!我這麼做只是想為你好,我不會害你的!”肯恩表情激動地看向她,因為掙扎的動作而險些割傷脖頸。
“回答問題,否則,我怎麼讓你站起來,就怎麼讓你躺回去。”艾律雅警告。
布阿迪勒魔符的滋味顯然不好受——肯恩想起那段噩夢臉色一白,果然萎靡了許多。
“是的,是克魯格讓我來的。”
“你帶來的麝龜墨有什麼不同?”
肯恩沉默了片刻,見艾律雅表情開始變得不耐煩,才回答,“那是克魯格男爵大人拿給我吩咐我替換的,我也不知道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艾律雅走近兩步,“看來你很懷念當個活死人的日子。”
“不、不不!”肯恩連忙驚慌地否認,搖頭的動作被刀鋒限制住,看見艾律雅毫無感情的雙眼,他感到心臟像被一根蛛絲懸在高崖上,雙腿軟地站不住,“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男爵說他只想得到應有的賠償,不會傷害你我才答應幫他的!”
“他是怎麼找到你的?”
“他派人來抓阿妮塔,阿妮塔不在,她和皮克都不在,就剩下我一個人,”肯恩叫道,他語無倫次地找著藉口,“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