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蹄,即由津轉車南下。
一九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蔡鍔等在雲南組織“護國軍”,通電全國,宣佈討袁。蔡任第一軍總司令出兵四川,李烈鈞任第二軍總司令出兵兩廣。在全國人民的一致聲討下,袁世凱只當了八十三天的皇帝就一命嗚呼了。
由於率領護國軍連月苦戰,蔡鍔喉疾復發,病入膏肓。蔣百里聞訊赴川,陪同蔡鍔經上海,赴日本神戶就醫。一九一六年十一月八日蔡鍔病歿日本,遺電也系陪伴在側的蔣百里筆錄。次年春,蔣百里扶柩南下,葬蔡鍔在嶽麓山下。
我們的民族經過了兩千多年的專制才走到共和,但是袁世凱卻逆歷史而動,此時如果不是蔡鍔登高一呼,蔣百里等志士拋卻頭顱,捨棄身軀,勉力而為,封建皇權怎會那麼願意退出歷史舞臺,從此處看待蔡鍔、蔣百里諸公,於數千年曆史的貢獻也大哉,皇權被蔡鍔、蔣百里所代表的公意與民意所擊潰,袁世凱就作為共和的罪人永遠沒有翻身之日了。
三
人們說:蔣百里一生兩次打敗日本人,一是在日本留學,以第一名成績取走天皇獎賜的軍刀,二是八年抗戰,日本人規規矩矩按照他的理論,陷入中國人的持久戰的泥潭,最後,以失敗而終。
蔣百里是一個敏感和有先見的軍事預言家,他高人一等的不是戰術,而是戰略。民國前後的三十多年間,蔣百里先後被段祺瑞、袁世凱、黎元洪、吳佩孚、孫傳芳、唐生智、蔣介石等軍政首腦聘為參謀長或顧問。一九二三年,蔣百里坐車回北平,途經徐州,忽然若有所思,與同仁言:“將來有那麼一天,我們對日作戰,津浦、京漢兩路必被日軍佔領,我們國防應以三陽為據點,即洛陽、襄陽、衡陽。”蔣百里意思是:一旦中日開戰,日軍沿平漢線南下,東南部的中國軍隊就會處於背水一戰的不利地位,如果吸引敵軍由東向西佯攻,以四川作為抗戰的大後方,中國就可“以空間換時間”,實行持久戰,拖垮敵人。蔣百里此說出於抗戰全面爆發前的十四年,當時被同仁引為笑談。
應該說,對日持久戰理論,蔣百里是第一人,而後被毛澤東、蔣介石借鑑而發展之。
我們看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蔣介石的日記:對倭作戰,應以戰術補武器之不足,以戰略彌武力之缺點,使敵處處陷於被動地位。
就在四天前,八月九日下午五時,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士兵駕車強行突破中國的警衛線,衝向虹橋機場,中國保安人員當場擊斃挑釁者。日軍第三艦隊藉口事態惡化,增兵三千多人、九艘艦艇到上海,此時日軍在上海的兵力已達一萬兩千人。這是繼一個月前發生盧溝橋事變後的又一突發事件。八月十一日,有報告稱日軍第二艦隊已經起航。在日本,動員令已經發給了預備役人員。此時,在中國北方,日軍佔領平津後包圍南口,並向張家口攻擊。十四年前,蔣百里先生的預言不幸將成為現實。蔣介石橫下決心,與日本人大打一場。
在日本人得以從陸地上增援上海之前,中國軍隊有大約十天的時間,在這十天裡,或消滅日軍,或殊死一搏。在租界林立、華洋雜處的上海,在租界地、各國機構、記者眼中,此戰將是中國向世界顯示抗戰決心的最佳時機。而此戰更重要的深意,是將日軍的主力吸引至長江沿線,實現蔣百里先生“以空間換時間”的持久戰理論。八月十三日,蔣介石給部隊下達命令:“趕敵人下海!”書 包 網 txt小說上傳分享
鐵馬幾曾入夢(7)
但當時的中國是什麼狀況?也許在散文隨筆裡出現數字是不智的舉動,但只有這樣的數字,你才知道對日作戰常用的一個詞——血肉長城的真實的內在。一九三七年中日兵戎相見之時,日本工業總產值約六十億美元,中國約十四億美元,僅為日本四分之一;據國民政府四十年代統計,抗戰前中國的鐵路總和長度不足一萬公里,平均每四萬人不足一公里,每百平方公里國土不及半公里。與當時的英、法、美、德、意、日等一流強國比,不可以道里計,就是當時仍為英國殖民地的印度,每平方公里的鐵路,也比中國多出五倍以上,甚至連非洲的阿比西尼亞(即現在的衣索比亞)的鐵路,也比中國要多。而公路運輸呢,國土面積只有中國二十六分之一的日本,汽車卻多出中國一倍以上,公路里長在八倍以上。中國公路不僅總長度短,質量也極差,坑坑窪窪,大約只有當今鄉村公路的水平。打仗打的是消耗,人說蔣百里好談兵,他最後一次談兵,是在辭世前不久,到達宜山時見到馮玉祥,對馮玉祥說,建議多修高等級公路。蔣百里解釋說,此後抗戰進入相持階段,我軍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