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來時,鄭吉竟醒了過來。
沙漠中的月亮,居然是血紅色的。鄭吉譫妄地看了一下那紅色的血月,又轉過臉,有些驚恐地看著火光邊的聞韜。
“怎麼回事?”他的嘴唇發著抖,輕聲問,“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快死的時候,看什麼東西都會是紅色的?”
聞韜捂住他眼睛,輕聲安慰他:“別怕,那紅的不是月亮,是日出,是太陽昇起來了。”
鄭吉聽了,道:“那周圍為甚麼這樣黑?你又編鬼話騙我。”
他的恐懼卻似乎被沖淡了些,在意識不清中時睡時醒。聞韜又讓聶英奇過來為他號脈。聶英奇輕輕將鄭吉手腕放到他身上披著的薄氅內,道:“是屋漏脈,七絕脈之一。”
聞韜道:“暗帝說過,他本來有兩個月可活。而到現在,才只過了一個月。”
聶英奇苦笑道:“我知道,你一直不肯相信,他真的會死。直到現在,你還是不信。”他將那盒阿芙蓉丟給了聞韜,獨自坐到了章掖拆下來的車輪邊上。
鄭吉此時卻動了動,又醒了過來。他看著聞韜,慢慢地道:“你猜猜看,我方才聽見甚麼了?”他聲音雖虛弱,卻幾乎是輕鬆的。
聞韜冷聲道:“你很高興嗎?你終於可以離開我了?”
鄭吉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他的臉比沙子更灰白。第一次,他難過地要哭出來:“我不是……”
然後他被聞韜緊緊箍在懷內抱住,彷彿多日來勉強維繫著的理智似乎突然在這一剎被擊潰了。聞韜流著淚,低頭去親鄭吉眼角的淚痣。良久,他忽然想到甚麼,問:“到了來世,你還想不想見到我?”
鄭吉笑了一下,閉著眼道:“你知不知道,輪迴的原因是甚麼?”
聞韜的嘴唇觸了觸他潮溼而濃密的睫毛:“是什麼。”
鄭吉道:“是我執。”他被聞韜吻著,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