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正是在下,敢問您是……”
柳咬咬在後面急得直踩他的腳——傻子,這什麼時候,你不認識人家,還敢對人家直承身份!
“柳先生,我們是韋……”那護衛說了一半,突然醒悟,四面看看,附到柳杏林耳邊悄悄道,“先生忘記了?您救過我家小姐,韋國公府許少夫人便是。”
柳杏林“啊啊”兩聲,這才想起當初大街救下的那個宮外孕女子,難怪剛才眼熟,不過他做事手術從來只關注病灶,沒空看病人的臉,如果剛才露出的不是許家小姐的臉而是腸子,也許他還覺得熟悉點。
許家少夫人也是個特立獨行的,她不用韋家護衛,只用自己家的,所以這批護衛都參加過上次長街救人,知道當初真正救了自家小姐的,其實就是這位柳大夫。
“柳大夫,當日多承您救我家小姐一命,因為不方便,至今沒有來謝,如今可算遇見了您……”
“哦哦。”面對許家護衛的熱情,柳杏林不自在地甩開手,後退兩步,“不客氣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請便請便,再會再會……”
“等等!”柳咬咬突然衝上來,攔住含笑準備走開的許家護衛,“喂,你們欠他情是嗎?正好,他現在需要你們幫忙!”
……
半刻鐘後,柳杏林坐在了富麗堂皇的車馬裡,滿身不自在,兩條腿緊緊夾在一起,頭也不敢抬。
他對面,坐著環佩玲瓏香氣襲人的年輕貴族女子,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柳咬咬打橫坐在一邊,紅唇白齒,笑眯眯地咬著。
這是韋家夫人,許家小姐的車馬,流花郡許氏富可敵國,車馬寬敞超乎常人,三個人坐著,誰也碰不著誰。
饒是如此,倆枝柳也很意外——韋國公府的夫人,竟然就這麼讓他們上了車,一個是男子,一個是歌女,她竟然毫無忌諱,雖說有報恩的緣由,卻也太爽快了些。
兩支柳不知道,流花郡偏遠,在那裡長大的許家小姐,自小公主似的順心如意,根本不願意理會燕京的規矩,要不然也不會以弟媳之身和大伯相好了。
韋家的車馬,在京中果然有特權,一路巡查兵丁,遠遠看見車輪上的標記,便不會過來檢視,就算有來問的,護衛們塞點好處,也沒人敢於提出要看韋家的媳婦。
韋夫人似乎也根本不擔心這一點,微笑問柳杏林,“先生一身狼狽要回醫館,打算如何?”
“我是要去拿——”
“他是要回去開業。”柳咬咬搶在柳杏林面前答話,並用力踩住他的袍角,用眼神示意——別說真話!
柳杏林默不作聲,拉回袍角,狠狠瞪了她一眼。
柳咬咬給這一瞪瞪得一愣——呆子怎麼了?還會瞪人?
“我要回醫館,拿藥,好混出城門。”柳杏林看也不看她一眼,正色將自己的計劃坦誠以告,“此事有風險,杏林不敢連累夫人,夫人現在將杏林放下車,還來得及。”
柳咬咬仰首望天,拼命地咬——這沒救的呆子呀……
韋夫人怔了怔,再次仔仔細細打量了柳杏林一眼,半晌,笑了。
“君子誠不欺我,柳先生是君子。”她傲然一笑,“許鏡容怎敢做小人?”
“送柳先生去醫館。”她掀簾吩咐車伕,“再去城北。”
“多謝夫人。”柳杏林感激長揖。
許鏡容微笑,眼神剔透,隱著柳杏林看不懂的算計。
城北盟民區,現在接替沈相的,正是姜家的人,姜家總是要和沈夢沉作對的,正力主將停止挖坑保全清點屍體,好安撫雲雷軍。
此時如果爆出“瘟疫”,堅持將屍體留住的姜家,只怕也要受到責難吧?
想起那次險些因為姜雲澤的陷害而喪命,連帶家族都遭受傾覆之險,許鏡容眼底就閃過一道凜冽之光。
她微笑著,淺淺伸了個懶腰。
哎,全城“瘟疫”?
很好的計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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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柳杏林安全到了醫館,又一路送到了城北附近,許鏡容的車馬才轆轆而去。
此時天色已晚,盟民區挖了一半的坑停工,重傷垂死者被集中放在一邊臨時搭建的帳篷裡,被一群懶洋洋的兵丁看守著。
姜家大房在戶部任職的一位侍郎,主持這邊的善後,他在姜家的授意下力主將屍首人員清點,停止挖坑。
此時除了帳篷裡飄蕩著呻吟,還有一些大夫進進出出外,人們都疲倦地半睡不睡。
地獄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