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侃侃而談的自信,此時見得趙纓絡已經把紙張遞了上來,也由不得拒絕,只有接過來讀了一下。
讀完之後,鄭智又把詞作往周邦彥遞去,口中只道:“帝姬之作,小侄讀後覺得已是上佳之作,還請周伯父品評一二。”
周邦彥看了一眼鄭智,接過詞作,粗略一讀,開口笑道:“觀汐倒是會說話,此詞粗略一讀倒是朗朗上口,奈何不透人心,有道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其中多是辭藻堆積,少了一分真實情感,文章算是華美,卻是流於表面,算不得上佳。”
鄭智尷尬一笑道:“周伯父造詣深厚,小侄差得遠了。”
卻是這一語,趙纓絡面色一沉,接過周邦彥還回來的詞作,自己又讀了一遍,開口說道:“先生所言極是,學生此詞,便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貽笑大方之家。慚愧慚愧。”
這女子,含著金湯匙出生,強說愁也是正常,不知愁滋味之人,總能以體會許多人情冷暖。
其實鄭智讀了之後,也是這種感覺,奈何鄭智心中不自信,自然不敢隨意開口去說。此時周邦彥說出來,鄭智自然是連連點頭。
周邦彥又接著給趙纓絡上課,話語深入淺出,還不時改動幾下原詞,又把道理拿來說上一番,這便是周邦彥的自信了。連鄭智這個文抄公也聽得津津有味,感覺收穫不凡,直感覺比自己上輩子的語文老師說得通透得多。
周度文在旁也是聽得認真。本是拜訪會客的場合,倒是成了周夫子為三個學生講學。
第四百九十五章 同去無妨
不知周邦彥是好為人師還是習慣使然,只要開口之後,便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開始的時候眾人都是聽得津津有味,後來周度文第一個有些不耐煩了,心想自己帶鄭智來拜見父親,父親竟然直接開始教鄭智如何作詞。周度文自己思慮,鄭智本來就擅長此道,此時必然會覺得無趣,又礙於面子不好意思打斷,所以鄭智一定正在煎熬之中。
周度文這回倒是有點以己度人了,鄭智自然沒有覺得煎熬,人在年輕的時候沒有耐心正常,到了一定年紀之後一定會變得好學起來,因為在工作中會發現自己的不足。特別是周邦彥將的詞作之道,文抄公鄭智更是覺得受益匪淺。
“父親,我與鄭兄先到前院處去,還有一點小事,失禮了。”周度文拖得一會兒之後還是開了口。
周邦彥主要還是要教導趙纓絡,此時聽得周度文話語,只道:“你們年輕人有事便去先忙。午間一起就餐。”
周度文聞言作揖,眼神示意一下鄭智,鄭智起來也作揖一番,兩人前後便出了內院。
到得外院自然也沒有什麼事情,周度文帶著鄭智去拜會了一下週度文的母親,又把這座大豪宅裡外逛了一圈。
宋朝園林之風,古今之最也。不論是清廉還是貪腐,這些大人物們對於家中的園林從來都是極為講究的。
從皇帝到民間,皆是如此。即便是司馬光,在最失意的時候,在洛陽隱居之時,居住的園林也是極為的奢華,名為“獨樂園”,竹林花草,讀臺,釣魚池塘,小溪藥圃應有盡有。
司馬光便是在這裡完成了《資治通鑑》的許多工作。但是這個佔地二十畝的獨樂園,記載之中卻還是用“卑小”這個形容詞,可見宋之園林如何盛大。即便是司馬光這種傳說連茶具奢靡都要感嘆的簡樸之人,失勢之後居住的卻還是不同凡響,後世都少見之。
所以皇帝趙佶奢靡無度的艮嶽,也是有其歷史與時代的背景原因的。趙佶奢靡成風,不顧成本,靡費巨大,既有趙佶不知民間疾苦的主觀問題,也有這個時代風氣的影響。
到得中午,周府也有宴席,周邦彥家中的宴席倒是顯得寒酸了些,並非大魚大肉去吃,味道也清淡許多。正統文人,還是有其可取之處,善於治學者,總還是有堅定信仰,對於孔孟聖人教誨,還有一份以身作則。
翩翩君子這種詞彙,雖然許多時候帶有一些虛偽,卻是也真有這種人,還不在少數。特別是周邦彥這種以才名傳天下,少了官場黑暗侵蝕之人,反而更顯讀書人的風範。也可以說這種讀書人更顯得純粹一些,如仕途多舛蘇軾,也帶有這份純粹。文如其人。
但是也並非就說官場一定會把人變得如何黑暗,范文正公范仲淹,歐陽修,王安石之輩,不僅為官,能治學。身居高位,民間多歌頌其賢明,這便是區別。古代文人賢良與否,還真是取決於自身對於儒家的信仰程度。
儒家一道,後世之人多詬病之。卻是不知,儒家一道,主要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