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手“好,你先去吧。”
楊宗天一見,立即起身:“多謝傅帥。”
然後對著幾人抱了抱拳,飛快的走了出去。
這裡都是高官,自然不能落在衛樵一白衣後面,衛樵看著楊宗天走出門口,便站起來,對著傅明正抱拳道:“學生先來,為諸位大人拋磚引玉。”
不想傅明正卻擺了擺手,笑著道:“你先坐下,跟著幾位大人好好學學。
衛樵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還是躬身道:
“是。”說著,便又坐了回去。
有了臺階下,剩下的幾人推笑一番,在這裡論親疏遠近,最後御史大夫林豐正站了起來,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熱鬧的人群,驀然轉身,在身後婢女已經準備好的桌前,拿起筆,沉氣驀然一落。
玉漏銅壺且莫催,鐵關金鎖徹夜開;誰家見月能閒坐,何處聞燈不看來。
石延秋走過去,林豐正一落筆,他便唸了出來。
石延秋又看了一遍,笑著說道“林大人不愧也是曾經名動金陵的才子,這首詩便可見功底。”
傅明正神色不動,輕輕點頭,笑著道“林大人的詩文,的確可稱大家。”
林豐正一聽傅明正開口,頓時滿面榮光,卻還是忍不住的擺手,連稱不敢不敢。
王元會坐在那裡不動,嘴角含笑,並沒有開口評論。
輪到石延秋了,他看著窗外一對男女在燈下輕別,眼神一亮,笑著說道“既然林大人美玉在前,那石某也就獻醜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林豐正立即笑著道:
“石大人曾經也中過三甲的,豈是獻醜,是林某拋磚引玉了。”
石延秋淡淡一笑,同意屏氣凝神,提筆,勾勒。
百枝火樹幹金屨,寶馬香塵不絕。
飛瓊結伴試燈來,忍把檀郎輕別。
同樣,石延秋一落筆,林豐正就大聲唸了出來,然後笑著道:“石大人這首詩倒是讓人眼前一亮,恍然回到二十年前。
石延秋面色矜持一笑,落筆餘光卻看向傅明正。
傅明正瞥了眼神色依1日淡然自若的衛樵,笑著道:”呵呵,石大人人老心不老,此詩甚佳。”不理會滿臉興奮,連連自謙的石延秋,傅明正的目光轉向王元會,笑著道:“王大人,傅謀詩詞不佳,你來壓軸,讓立遠先來如何?”
王元會淡淡一笑,餘光卻微不可查的瞥了眼衛樵,儘管不太明白傅明正的意思,還是笑呵呵點頭道:“也好,讓我也看看金陵盛傳的第一才子會寫出怎樣的詩文來。”
傅明正笑著點了點頭,只是笑容裡多了幾分王元會看不懂的意味,轉頭看向衛樵道:
“立遠,你來吧,寫上三首,多了不限。”
衛樵微微一楞,心裡轉動起來,傅明正的這句話,總有些不對味。
王元會聽了傅明正的話,心裡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但又見衛樵好似在猶豫,反而又壓了下去,一臉淡笑道:“衛公子不必緊張,我等只是談些風月,不會外傳,也不會影響你的大比成績,儘管放開寫來。”
他顯然是認為衛樵被三首難住了,擔心出醜,影響進士大考的成績。表面一臉關心,卻是綿裡藏針的針對的傅明正。
衛樵瞥了眼始終安坐的傅明正,站起來對著幾人抱拳道:“那學生獻醜了。”
傅明正這才滿意點頭一笑,道:“嗯,我給你的那份名帖好生收著,大比之前去躺傅府,父親想見見你。”
衛樵又是一愣,他的思維極其發達,卻還是捕捉不到傅明正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衛樵索性也就不再去想,走到桌前,提起筆,眉頭卻又是輕輕一皺。他記得的詩詞可都是千年精華,如果真要寫出三首來,估計後面的王元會就不用壓軸了?
嗯?想到這裡,衛樵忽然心裡一動,想起韓元給他描繪的皇帝,晉王,首輔,老帥四人的複雜關係,他隱隱把握到了傅明正的真正心思。
“不要藏拙。”衛樵剛要動筆,傅明正又笑著說道。
衛樵一聽,頓時心裡肯定了。卻也不再多想,筆尖重重的落在潔白的紙上。
林豐正與石延秋當即一左一右的走了過來,目光落在衛樵的筆頭。
去年圓夜時,花市燈如晝。
月到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今年圓月時,花與燈依1日。
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
石延秋與林豐正看完,兩人對望一眼,很有默契的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