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要我死,剛才我差一點就死在你千里。”
“你就是劍客,你應該明白。”普松道,“劍客要殺人,只要能手死那個人就好,隨便用什麼手段都沒有關係。”
他的詞句語調都很奇怪:“你是劍客,隨時都可以殺人,隨時都可以被人殺。你殺了人,你不會怪你自己,你被人殺,也不應該怪別人。”
小方苦笑。
“你怎麼知道我是劍客?”
“我不認得你,但是我聽人說過你,你是中土有名的劍客。”普松的態度嚴肅莊重,絕沒有絲毫輕蔑譏俏之意。
他慢慢地接著說:“你是劍客,劍客的劍,就像是人的手。每個人的手都應該在手上,每個劍客的劍部應該在身上,可是你沒有。”
劍客的劍,就像是人的手。
普松的話雖然艱澀難懂,但是誰也個能不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
“你練的是劍,你殺人用劍。”普松道,“我不練劍,我殺人不用劍,我用手就能殺人。”
他伸出了他的手。
他的手伸出來時,還是一隻很普通的手,忽然間他的手心就已變為赤紅,紅如夕陽,紅如鮮血,紅如火焰。
普松慢慢地接著說:“我還有手,你卻沒有劍,所以我不會死,我要你死!”
小方從未聽過任何人能將這個“死”字說得如此尖酷沉鬱。
這是不是因他自己心裡已感覺到死的陰影?
他為什麼要殺小方?
是他自己要殺小方,還是別人派來的。
以他的武功和氣質,絕不可能做衛天鵬那些人的屬下。
他自己根本未見過小方,也不可能和小方有什麼勢必要用“死”來解決的恩怨仇恨。
這些問題小方都想不通,小方只看出了一點。
這個人的掌力雄厚邪異,如果不是傳說中“密宗大手印”那一類功夫,想必也很接近。
這種掌力絕不是小方能夠用肉掌抵抗的。
他的劍不在他身邊,因為他從未想到在這陌生的地方也有必須用劍的時候。
他能用什麼對付普松這一雙血掌?
陽光普照的大地,忽然充滿殺機。在死亡陰影下,連陽光都變得陰森黯淡了。
普松向小方進逼。
他的腳步緩慢而沉穩。
有種人只要一下定決心開始行動,就沒有人能讓他停下來。
普松無疑是這種人。
他已下定決心,決心要小方死在他掌下,他心中的陰影只有“死”才能驅散。
小方一步步向後退。
他無法對付普松的這一雙手掌,他只有退,退到無路可退時為上。
現在他已無路可退。
他已退到一株枯樹下,枯樹阻斷了他的退路。樹已枯死,人也將死。
就在這一剎那間,他心裡忽然閃出了一絲靈機——在生死將分的這一剎那間,本就是人類思想最敏銳的時候。
心劍。
他忽然想起了獨孤痴的話。
——你掌中縱然握有吹毛斷髮的利器,但是你的心中若是無劍,你掌中的利劍也只不過是塊廢鐵而已。
這是劍術中至高至深的道理,這道理如果用另一種方法解釋,也同樣可存在。
——你掌中雖然無劍,但是你的心中如果有劍,縱然是一塊廢鐵,也可以變成殺人的利器。
人已逼近。
普松忽然發出低吼如獅,全身的衣衫忽然無風而動,震盪而起。
他已振起了全力,作致命的一擊。
他的血掌已擊出。
就在這一剎那間,小方忽然反手拗斷了一根枯枝,斜斜地刺了出去。
在這一剎那間,這根枯枝已不是枯枝,已經變成了一柄劍。
無堅不摧的殺人利劍。
因為他心裡也沒有將這根枯枝當作枯枝,也已將它當作了一柄劍,全心全意地將它當作了一柄劍,他的全身精氣都已注在這柄“劍”上。
這“劍”看來雖然空靈縹緲虛無,可是他一“劍”刺出,普松的血掌竟己被洞穿。
他的手乘勢往前一逆,他的“劍”又刺入了普松的眼。
普松的血掌竟被這一根枯枝釘在自己的眼睛上!
鮮血飛濺,人已倒下,一倒下就不再動。
等到有風吹過的時候,小方才發覺自己的衣衫都已溼透。
他自己也想不到他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