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信不過,趙王難道就能信得過?假若是如此,為了絕對的安全,這個賴俊未必就不是一直安插在趙王身邊的耳目,一方面監視趙王,另一方面亦可以保證宮中的安全。
想到這裡,郝風樓心裡冷笑,大喝一聲,打斷他道:“賴俊,你好大的膽子,這樣的話,也是你一個臣子敢說出口的?什麼叫做朝局有變?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本侯念你為朝廷練兵,頗有幾分功勞,今日你這番話,可以既往不咎,可是假若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辣手無情,到時候等著錦衣衛的駕貼罷!”
賴俊臉色一變,旋即苦笑,連忙告饒道:“卑下萬死,卑下吃醉了酒,口無禁忌,已是糊塗了……”說罷,訕訕的告退開去。
倒是朱高燧聽到了這兒的動靜,卻是走來,撞見了要回大帳的賴俊,便嘻嘻哈哈的和他招呼:“我說你去了哪裡,原來竟是躲了起來,待會兒罰酒三杯。”
賴俊道:“是,是,殿下吩咐,卑下豈敢不尊。”
緊接著朱高燧走了過來,朝郝風樓笑了笑,道:“怎麼,吃醉了?本王也醉了,你的酒量看來已是不如本王了,嗯?賴俊那狗才是從你這兒走過來的,方才你和他說了話?我瞧他臉色不好看,怕是……”
郝風樓淡淡一笑,搖頭道:“沒什麼,殿下,近來可好?這些時日,我公務繁忙,實是抽不開身。”
朱高燧笑呵呵的道:“還不是老樣子,倒是父皇那兒,我總是吃不準。”
郝風樓深深看了朱高燧一眼,道:“陛下那兒,不要急,殿下也不必擔心,好生練自己的兵就是。”
朱高燧嘆口氣,和郝風樓一道眺望遠處燈火通明的大營,不由感嘆:“本王本是想做孤魂野鬼,可是萬萬不曾想到,到了後來,居然也要圖謀大事,郝風樓,本王有今日,都多虧了你,將來……將來我若是敗了,只能去學我二哥,你自己也要保重。可若是本王勝了,你放心,這天下就是本王和你的,咱們兄弟兩個,逍遙快活,哈哈……”
郝風樓抿抿嘴,沒有說什麼。
朱高燧側目過來,目中帶著真摯:“我們還是好兄弟,是好朋友,是不是?”
郝風樓道:“殿下為何要這樣問?”
朱高燧搖搖頭,苦笑道:“沒什麼,許是高處不勝寒,本王害怕再失去你這個朋友,你這個好兄弟。你記著,無論將來如何,是成是敗,咱們永遠都和今日一樣…榮辱與共…!”
二人閒聊片刻,待酒宴散了,郝風樓自是被人護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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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機營的大帳裡依舊是燈火通明。
方才還帶著幾分醉意的朱高燧頓時精神起來,他渾身上下,竟顯現出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穩重。
手裡把玩著案頭上的一個酒盞,手指輕輕撫弄,那一雙眼眸卻不在這空盞上,他的目光冷峻,不發一言。
側立一邊的正是賴俊,賴俊笑呵呵的道:“海防侯那兒,卑下試探了一下,卻遭了他一頓訓斥,殿下……卻不知這海防侯到底是什麼心思。”
朱高燧幽幽嘆口氣道:“你不知他什麼心思,本王又如何知道?他這個人,本王和他打了這麼多交道,卻也不能看透,憑你也看得明白麼?”
賴俊面露諂笑,道:“這個倒是,不過卑下有些話卻不知當說不當說,這海防侯給殿下錦上添花可以,可是要雪中送炭,為殿下赴湯蹈火,怕是難得很,他啊,有自己的心思,而且心思很重,殿下自可以借重於他,可是真正要做大事,卻也要有幾分提防。”
朱高燧冷笑,他的目光早就不再清澈,更沒有從前的無邪,反而越來越像太子,越來越像漢王,或者說,和他的父皇,當今的永樂天子越來越像,同樣的神態,同樣的舉止,甚至連說話的口吻竟也相差不遠。
朱高燧慢悠悠地道:“本王自然曉得,還需要你來提醒?郝風樓這個人不簡單,他深得父皇的信重,背後又與陳學和戶部、刑部尚書互為犄角,手握錦衣衛,實力不容小覷,若不是他,會有本王的今日?可是話又說回來,本王有時候還是覺得有些不太保險,大家都說趙王黨……趙王黨,可是這個黨和本王沒關係,無論是陳學,無論是那源源不斷的財力,還有那幾個尚書,甚至是近來聲援本王的楊士奇,說穿了都是郝風樓的人,郝風樓若是支援太子,他們便太子黨,他們只不過想讓本王做任人擺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