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盡力抑制心下怒火,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了。範遙淡淡一笑,說道:“在下奉教主號令,向三位高僧領教,大師要報昔日之仇,待此事過後,再行奉陪。”空智從身旁弟子手中接過長劍,喝道:“你不自量力,要和我三位師叔動手,不死也必重傷。我這仇是報不了啦。”範遙笑道:“我死在令師叔手下,也是一樣。”空智冷笑道:“明教之中,既除閣下之外更無別位高手,那也罷了。”
他這句話原是激將之計,明教群豪豈有不知?但覺若是嚥了這口氣下去,倒教少林派將本教瞧得小了。以位望而論,範遙之下便是白眉鷹王殷天正。張無忌覺得外公年邁,不便請他出手,便想請舅父殷野王出馬。殷天正已踏上一步,說道:“教主,屬下殷天正討令。”張無忌道:“外公年邁,便請舅舅……”殷天正道:“我年紀再大,也大不過這三位高僧。少林派有碩德耆宿,我明教便無老將麼?”
張無忌知外公武功深湛,不在楊逍、範遙之下,比舅舅高出甚多,若是由他出戰,當多幾分把握,說道:“好,範右使留些力氣,待會向空智神僧領教,便請外公相助孩兒。”殷天正道:“遵命!”從範遙手中接過了聖火雙令。空聞方丈朗聲道:“三位師叔,這位殷老英雄人稱白眉鷹王,當年自創天鷹教,獨力與六大門派相抗衡,真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漢。這位楊先生,內功外功俱臻化境,是明教中的第一流人物,崑崙、峨嵋兩派的高手,曾有不少敗在他的手下。”渡劫乾笑數聲,說道:“幸會,幸會!且看少林門下弟子,卻又身手如何?”三僧黑索一抖,猶似三條墨龍一般,圍成了三層圈子。張無忌昨晚與三僧動手時伸手不見五指,全憑黑索上的勁氣辨認敵方兵刃來路,此時方當午初,豔陽照空,連三僧臉上每一條皺紋都瞧得清清楚楚。他倒轉聖火令,抱拳躬身,說道:“得罪了!”側身便攻了上去。楊逍飛身向左。殷天正大喝一聲,右手舉起聖火令往渡難的黑索上擊落。“當嗚”一響,索令相擊。這兩件奇形兵刃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音也十分古怪。兩人手臂都是一震,心道:“好厲害!”均知是遇到了生平罕逢的勁敵。張無忌尋思:“三僧黑索結圈,招數嚴密,我等雖三人聯手,也決非三五百招之內所能攻破,且耗費三僧的內勁,徐尋破綻。”眼見黑索纏到,便以聖火令與之硬碰硬的對攻。鬥到一頓飯時分,張無忌等三人已將索圈壓得縮小了丈許圓徑。然而三僧的索圈壓小,抗力越強,三人每攻前一步,便比前要多花幾倍力氣。楊逍與殷天正越鬥越是駭異,起初尚是以三敵三的局面,到得半個時辰之後,楊殷二人漸漸支援不住,成為二人合鬥渡難。張無忌卻是一人對付渡厄、渡劫二僧。殷天正走的全是剛猛路子。楊逍卻是忽柔忽剛,變化無方。這六人之中,以楊逍的武功最為好看,兩枚聖火令在他手中盤旋飛舞,忽而成劍,忽而為刀,忽而作短槍刺、打、纏、拍,忽而當判官筆點、戳、捺、挑,更有時左手匕首,右手水刺,忽地又變成右手鋼鞭,左手鐵尺,百忙中尚自雙令互擊,發出啞啞之聲以擾亂敵人心神。相鬥未及四百招,已連變了二十二般兵刃,每般兵刃均是兩套招式,一共四十四套招式。空智於少林派七十二絕藝得其十一,範遙自負於天下武學無所不窺,但此刻見楊逍神技一至於斯,都不由得暗自歎服。周顛與楊逍素有嫌隙,曾數次和他爭鬥,此刻越看越是慚愧:“楊逍這龜兒子原來一直讓著我。先前我只道他武功只比我稍高,每次動手,總是碰巧運氣好,這才勝我一招半式。豈知我周顛跟他龜兒子差著這麼老大一橛。”
但不論楊逍如何變招,渡難一條黑索分敵二人,仍是絲毫不落下風。眾人只見殷天正頭上白霧升起,知他內力已發揮到了極致,一件白布長袍慢慢鼓起,衣內充滿了氣流。他每踏出一步,腳底便是一個足印,鬥到將近一個時辰,三株松樹外已被他踏出了一圈足印。
陡然之間,殷天正將右手聖火令交於左手,將渡難的黑索一壓,右手一招劈空掌便向他擊了過去。渡難左手一起,五指虛抓,握成空拳,也是一掌劈出。
空聞、空智等一齊“噫”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驚訝佩服之情。原來渡難還他這一掌,乃是少林七十二絕藝中之一的“須彌山掌”。這門掌力極難練成,那是不必說了,縱然練成了,每次出掌,也須坐馬運氣,凝神良久,始能將內勁聚于丹田,哪知渡難要出掌便出掌,一動念間就將“須彌山掌”拍了出來,跟著黑索一抖,又向楊逍撲擊而至。
但渡難以“須彌山掌”與殷天正對掌,黑索上的勁力便弱了一大半。他當下以巧補弱,使得黑索滾動飛舞,宛若靈蛇亂顫,楊逍的兩根聖火令也是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