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短的時間內,城內就開始了戰時收縮,組成一個個的戰區,最靠近城門的住戶迅速棄屋而去,和其餘人合攏戰線進行抵抗。
雲雷城一直保持著戰時的編制,就算安居數百年無戰事,住民依舊分成很清晰的什、隊、營、軍,以十戶為什,十什為隊,十隊為營,十營為軍,平常操練也是分營分隊,這些編制早已融進習慣,每個人都輕車熟路。
放棄房屋,依託街道,選擇有利地形,拖出重舊傢俱以作街壘,將孩子和病人藏起,剩下的女人老人和十歲以上少年,每人手持刀劍蹲守壘後,遠距離的用潑油火罐砸,近距離用柴刀鐮刀砍,和入侵者打起了巷戰。
在戰鬥的最初,毫無準備衝進城的陷陣營,面對空空的房屋,還以為百姓已經四散逃跑,意志愈發鬆懈,然而當他們轉過一條街,忽然就遭遇了百姓們最兇猛的打擊,僅僅是最初接觸的那一霎,就有數百精銳,瞬間死在那些女人手下。
陷陣營畢竟是東堂強軍,之後立即調整陣型,穩步推進,再也不敢搶掠,隨著他們向城內縱深逼近,越來越發覺,他們遇上了有史以來最難啃的骨頭。
大部分居民迅速集中到了城西三座寺廟附近,由寺中武僧安排統一對抗,這導致城中原本打算裡應外合的紅門教徒計劃受阻,而熟悉地形的百姓,在武僧的指揮下,常常從一些七拐八彎的隱秘巷角路口,竄到軍隊背後發動攻擊,令陷陣營防不勝防。
東堂人再也沒想到,他們是偷襲,雲雷城卻能有這麼快的反應,這令他們的推進十分困難,幾乎是一個街道一個街道地搶奪,一步一步地向縱深邁進,但東堂人還是沒有太放在心上——巷戰屬於近戰,不存在衝鋒距離,一切遠端武器都發揮不了作用,很多時候要拼近身肉搏。
和一群雲雷女人比近戰?那不是手到擒來?
但是當他們真的接觸到那些女人,他們開始害怕。
那是一群母老虎,母獅子,披散著頭髮,通紅著眼珠,霍霍舞著柴刀,一刀砍不死你,咬也要咬你一塊肉下來!
更令他們頭痛的是,幾乎沒有人肯做俘虜,一旦被抓住,她們直接選擇死亡!
東堂士兵一邊打一邊膽戰心驚,想著雲雷人也屬於燕人,但大燕軍隊和這些雲雷女人比起來,實在連提鞋都不配。
輸了的不是武力,而是悍不畏死永不屈服的意志。
巷戰一點點推進,城西的喧囂傳到城南。
一座宅子裡,內室的門砰一聲被推開,司馬嘉如驚慌地跑了進來,奔到床邊,便要背起床上靜養的醜福。
“你幹什麼。”醜福已經坐起身,聽著遠處的動靜。
“有人闖進了雲雷城,我們快走!”司馬嘉如臉色蒼白。
“闖進雲雷城?”醜福包紮得嚴實的臉上,眸子神情一變,隨即沉聲道,“東堂!”
他一語中的,司馬嘉如卻沒心思驚訝,跌足道:“不管是誰,我們快走,還有十幾個奴隸留下來保護我們,這力量應該足夠護送你出城。”
她來攙醜福,醜福輕而堅決地,推開她。
“這個時候我不能棄雲雷而去。”他道,“主子費盡心思才令雲雷歸心,不能毀在東堂之手。”
“你……你要……”
“擒賊先擒王。”醜福冷靜地下床,“司馬小姐,這是險地,你不宜再留,我讓奴隸們送你出城。”
“你呢……”司馬嘉如怔怔望著他。
“你記得改成男裝,一切小心。”醜福忽然回身,伸出手,似乎想撫摸她的鬢髮,但並沒有動作,只是原地靜靜凝視著她。
他的話語依舊簡單,語氣卻多了以往從未有過的溫存。
隨即他佩上自己的劍,毫不猶豫轉身。
他的手忽然被拉住,細膩溫暖的手指,緊緊扣住了他的手指。
身後的聲音,微帶羞澀,細如蚊蠅,卻也字字堅決。
“我和你一起。”
……
“將軍……”城門附近,東堂副將們惴惴不安地望著面沉如水的祖少寧。
祖少寧默然良久,獰然一笑,躍動的火光裡,眼神幽青,看得四周的人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這樣的打法只會拖延時辰。”他冷冷道,“一群廢物!”
四面噤若寒蟬。
“繼續打,發動猛攻。”
眾人愕然抬頭。
“只留兩個大隊,一字型陣型,繼續向前推進,給他們我們繼續巷戰的假象。”祖少寧冷冷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