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手指,又不是在縫命根子,搞得像在繡花一樣,這在一般外科不知道可以救多少人的命了?!”
舒渝瞪大眼睛。“好糟糕的說法!”
“是啊,尤其當這話是從自己大伯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更是震撼。”耿於懷聳聳肩。“那時我就在想,時間很寶貴沒錯,不過我的時間反正比人家多,不如就拿來浪費吧。我願意浪費十個小時在一根拇指上面,讓病人可以握起水杯,而我也如願以償了。整型外科比其它外科的訓練都要長,別人三年,我們;要六年,反正我上大學之前已經省了三年,現在正好扯平,應該不會比人早死了吧。”
舒渝本來已經在點頭了,不過聽到最後一句,又倒抽了一口氣。
“你怎麼可以拿這種事來開玩笑?什麼早死、晚死的!”她看起來是真的很不開心,眉頭都皺緊了。“呸呸呸,童言無忌!”
耿於懷不自覺開心起來,說完了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整個人輕快許多。他眼神閃爍著頑皮的笑意,故意說:“怎能算是童言,我已經三十好幾了。”
“一點都不好笑。”舒渝還是對他皺著眉。
他喜歡看她板著臉,正經八百的模樣;喜歡她聽得入神時的專注表情,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最重要;喜歡她認真對待每樣事情的個性……
他喜歡她,已經有點太喜歡了。
如果可能,他想一直在這裡坐下去,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訴她,不管是他的工作、家人、朋友、或他一團糟的感情世界……
事情當然不會那麼簡單,因為他的手機開始震動。
“發燒?哪一床的病人?”他靜聽了幾秒鐘,然後簡潔的回答:“我馬上回去。”
舒渝的甜點還在桌上,她看看精緻小盤裡的提拉米蘇,又抬頭看看已經站起來的耿於懷。
小手揮了揮。“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吃完會去付帳。”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讓耿於懷簡直又好氣、又好笑。
“你以為我會讓你付錢?”
“不要跟我爭這種小事了,你的病人比較要緊,而我想把我的提拉米蘇吃完。”她抬起頭,露出個有點淘氣的笑容,“很羨慕我吧?”
他又在那純淨的笑臉前愣了好幾秒。
不行,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耿於懷用力甩甩頭,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行動電話應該是方便現代人能隨時隨地連絡的利器。
不過,當對方不想被找到的時候,就算隨時隨地打,也不見得連絡得上。
韓立婷讓耿於懷深深地體認到這個事實。
他一直在找韓立婷,在她的錄音機、手機裡留了無數通的留言,但都沒有回應。
其實他已經疲倦地習慣了這樣的模式——韓立婷的模式。
總是要求要努力試試看、信誓旦旦說要攜手,沒幾天之後,情緒就開始下滑,動不動就會因為他的一句話、或一個動作而發脾氣;再來,就是賭氣的消失一陣子,讓誰都找不到她,直到下一個迴圈又開始。
之所以能夠這樣一再地容忍,只因為他曾經對她承諾過。
而此刻,承諾的基礎已經開始動搖。不只是韓立婷那邊,連耿於懷自己都已經感受到那彷佛建築在沙灘上的城堡,有多麼地脆弱了。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不能跟她結婚。
“立婷有沒有跟你連絡?”打越洋電話到日本,耿於懷沒有掩飾自己的疲倦。
他的好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她在加拿大。”韓立言冷冷地說。“她在臺北的一家外資銀行找到工作了,下個月初要開始上班,所以趁上班之前先回加拿大一趟。”
“這樣嗎?”
耿於懷只覺得一股無力感環繞著自己,讓他連追究的力氣都沒有。
“你這個未婚夫是怎麼當的?”韓立言忍不住質問道:“我本來不想管了,可是你們這樣亂搞,實在令人看不下去!立婷還說,你跟別的女人走得很近,你到底在幹什麼?耿於懷,我警告你……”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耿於懷打斷他。“不管立婷怎麼說,我都認就是了。只是麻煩你轉告她,我需要和她談一談,請她不要再躲著我。”
韓立言當然聽得出事情蹊蹺。若在乎時,身為多年好友的他,絕對會毫不遲疑地站到耿於懷那一邊;可是現在,事關自己唯一的妹妹,韓立言沒辦法做到。
“你們,到底還要不要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