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揮散,輕咳了幾聲:“今天就這樣吧,我還有些事情。”
我剛剛想出了一路槍法,連忙說:“等等,閣主,再來一次吧,最後一次。”
他皺了皺眉,笑笑:“明天吧。”邊說邊轉身,就要向門口走去。
他的左腳正踏在我第一步預想的位置上,如果從這裡開始開槍的話,這一路槍法就能在這間石室內達到幾乎完美的效果。
機會稍縱即逝,他的身影就要從那個上方位過去了,我大喝一聲:“蕭煥!”同時把手槍舉到眼前。
他有些訝然的回頭,扳機扣動,第一發子彈按照預想的方位射了出去。
王風的寒光閃過,被擋開的鋼珠飛到了空中。
第二發,第三發,子彈擦過他的面頰,他頭頂的青玉簪“叮噹”一聲斷裂,黑髮瞬間鋪灑開來。
第四發,第五發,王風接連彈開鋼珠的嗡響渾濁刺耳。
我屈膝閃到側面,就在此時,第一發和第四發被彈開的子彈正在往一個方向迅速落下。
第六發,最後一刻子彈衝出槍膛,在空中準確的撞上第一發子彈,兩顆子彈攜著衝力撞上第四發子彈。
三顆鋼珠像一朵煙火一樣在空中彈開,第六發和第一發子彈向四周彈去,第四發子彈卻自下而上,筆直射出。
那裡是我的子彈所不能達到的位置,是他防守的空當。
電石火光間,他的王風迅疾回落,但是晚了一步,鋼珠擦過王風的劍刃,火星閃出的同時,鋼珠沒入了那團青色之中。
他退後幾步,脊背撞在石壁上,黑髮披散,遮住了他的臉,他的左手,緊緊捂在胸前。
射中了嗎?我沒有看清。
我把手伸到子彈袋中,一、二、三、四、五、六,重新數出六顆子彈,填到槍中。
蜂窩狀的子彈匣“啪嗒”合上,我把手槍舉起。
他的肩膀動了動,輕咳聲有些遲疑的響起,他扶住牆壁站好,左手伸出,鬆開,一顆鋼珠從他的指間滑落到地上。
“做的很好。”他抬起頭笑了笑,看看我手中上膛的手槍:“今天真的……不行了,明天再練,好不好?”
我點點頭,重新甩開子彈匣,把子彈一顆顆取出。
他笑笑,把王風收回袖中,卻並沒有去攏肩頭散落的頭髮,而是用左手重新按住了胸口。
他推開門當先走出石室,我在後面吹熄油燈,然後關門跟上去。
通道很快走到了盡頭,站在水榭中關上密道的門,他掃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房間:“你出去之後叫……”
“閣主沒什麼吩咐的話,屬下告退。”我抱拳淡淡的說。
他咳嗽一聲,遲疑了一下:“沒……什麼事了,你退下吧。”
我抱拳退出,出門之後並不離開,繞到了水榭側面的視窗。
清晨為了疏通濁氣,窗子半開著,從窗縫裡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蕭煥靜立在書案邊的側影,他微低著頭,絲毫沒有覺察到我並沒有走遠。
隔了很久,他才動了動,右手按住書案,低頭輕輕咳出一口血。
混雜著鮮血的紫黑瘀血落在他的衣襟上,他低低咳嗽幾聲,深吸了口氣抬頭看了看書案旁放置藥品的小櫃。
似乎是目測過了到小櫃的距離,他終於放開一直按開胸口上的左手,用兩隻手按住書案,想要移到小櫃那邊去。
胸口被他壓在手下的那塊青布袍上,已經暈開了不大不小的一團暗紅色血跡,他的手一離開,血跡就更加快速的擴散。
我的那顆子彈,還是已經打中了他。
他艱難的移出一步,書案受力搖晃,桌邊放著的筆洗站立不穩,順著桌角落下,“咣噹”一聲摔碎,汙水濺了他半身。
筆架緊跟著傾斜過來,他終於和掉落的毛筆一起,重重的摔倒在地。
悶咳聲不受控制的響起,那團血跡在他胸前飛速的擴散。
我轉到門前,推門走了進去:“閣主,怎麼了?”
看到是我,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徒勞的用手去遮掩胸前的血跡:“不……要緊……”
“嗯?原來我的子彈打中了啊。”我走過去抱胸彎下腰,並不扶他:“怎麼都不說呢?那顆鋼珠,是你強從傷口裡摳出來的吧,寧肯加重傷勢都不讓我知道,啊,原來閣主你這麼不想承認敗給我了啊。”
他捂住嘴咳嗽著,暗紅的血跡從指縫中滲出,他把那雙深瞳從我身上移開:“不好意思……是我……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