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要把知識收起,當心好不要於不知不覺之間流露出威嚴與慷慨豪爽,要裝得是個未見過大場面的人,和許多同事們一樣。我每日上課三四小時,星期日還到楊雨農家當家庭教師,餘下來即寫《山河歲月》這部書。外婆那裡,是隔得兩三天,我去看她一次。
我房裡掛起字畫。一幅是劉先生寫的曹操“對酒當歌”,及他畫的一幅紅梅。還有徐玄長畫的荷花。及瞿禪寫的詞,詞曰:
覆了十分杯,數語便成輕別,念劫短長休問,又柳絲堪折。
來禪樓閣好簾櫳,幽恨燕能說,已夠杏花臨影,負一彎黃月。
這是他避日寇至虹橋,天五為築來禪樓居之,又傳寇至,倉皇避往大荊時所作,但好像就是寫的我離開漢陽。
同事中我與徐步奎頂要好。步奎也是新教員,他才畢業浙大,是瞿禪的學生,卻學的西洋文學,第一天由瞿禪介紹我認識。西洋文學我見過愛玲的,今見步奎把勃朗寧,莎士比亞與歌德當作大事,我只略與他說說,就已使他驚服。我因勸他丟開思想與感情,來讀中國詩,先從杜甫起。他很聽話用功。
徐步奎心思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