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對江南等地的這次饑荒又一直未能拿出可行的解決之道,存糧耗盡又買不起糧食的人們,便頂著自己那餓得面黃肌瘦、瘦骨嶙峋的身子不得不鋌而走險。
在百姓們想來,在這種年景,若說還有那不用擔心糧食問題的,當然便是衙門裡那些官差了。
所以在某個炎熱的傍晚,被飢餓折磨得實在受不了的一群難民,便齊齊衝進了當地的衙門。
衙門裡的官差自然不是吃素的,再則這些難民其實根本就餓得沒什麼力氣,所以初時的驚訝之後,難民們被毫不費力的鎮壓了下去,甚至在鎮壓途中,還鬧出了人命,死了好幾個被飢餓折磨得不成樣子的難民。
這件事,也就成了後續事件的導火索。
隨後,各地都不時有難民哄搶衙門、當地富戶的事件發生,當然了,大多數時候這些哄搶都以難民們的失敗而告終,但偶爾成功搶到東西吃到的飽飯,卻讓他們從此開始樂此不疲來。
遍佈整個大武朝的百姓動、亂就此開始掀開幕布。
這場動、亂始於捱餓的百姓們想吃個飽飯的樸素心理,原本這也沒什麼不對,在生存的危機之下,是個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易子而食之事都不是沒有發生過,更別提只是出手搶奪了。
最開始有哄搶行為的百姓們心思很單純,但在哄搶一事往整個大武朝擴散之後,不得不說,百姓當中也並不是沒有眼光長遠且有領導才能之人,於是,各地便接二連三的有了人自發拉起三五百百姓,以領著大家吃飽飯為由,正式揭竿而起。
似乎只一夜之間,原本國泰民安的大武朝,就陷入了當初前朝末年那般的風雨飄搖。
各地的訊息傳到趙天南手中時,怒不可遏的他幾乎毀了整個御書房。
從如今的局勢裡,趙天南似乎看到了自己當初在前朝那亂世中漸漸崛起的樣子。
他自己是如此一步一步從一個窮苦小子走上至高無上的皇位,自然便對其他人效仿他的行為無比忌憚。
趙天南的皇位可不是從長輩手中繼承而來,而是他十幾年自血與火之中拼殺出來的,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妥協忍讓的君王,可是二十幾年未動刀兵,如今的百姓,是不是已經忘了大武朝是如何建立的?
在趙天南眼裡,這些妄圖顛覆他江山的人,就算是再怎麼處以極刑,都不為過。
所以,對待這些想趁亂重走他當初征戰之路的人,趙天南從來沒想過要心慈手軟。
一道聖旨之下,各衛所的駐軍齊出而動,只用了短短几天時間,便將那些由普通百姓組成尚未形成規模的所謂“起義”軍強勢鎮壓了下來。
雖然暫時將這動、亂鎮壓了下來,但趙天南並未因此而輕鬆多少。
這時他可以用手中的軍權將百姓鎮壓下來,可若是解決不了饑荒這個根源。先前的一幕必定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次數多了之後他的血腥鎮壓甚至還會派起民憤,到時候,他又該拿什麼去解決?
“該死!”收到百姓被鎮壓下來的訊息,趙天南面色鐵青的重重捶了一下面前的御案。
糧食,什麼都要糧食!
解決饑荒需要糧食,平定百姓動、亂也需要糧食,就算他手上的軍隊,也是需要糧食才能養得起的。
可是,偏偏大武朝此刻最缺的就是糧食。
江南等地本來就被譽為整個大武朝的糧倉。每年秋收之後。江南等地收上來的新糧便會運往各地,而如今江南等地因旱災而減產至少七成,這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洞,足以將整個大武朝都吞進去。
趙天南要做的。就是要將這個漏洞給補起來。當然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如今的情況光有銀子還不行,就算是銀子在這時候都不一定能買到糧食。
將自己的一系列應對傳達下去之後。趙天南又翻看起了今天才送到他手裡的,關於威遠侯府及鳳止歌其人當初在湖州時的調查結果。
作為帝王,趙天南手裡掌握著東西是尋常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的,他想要調查一個人,哪怕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都絕對能查得出來。
鳳麟醉酒之後誤闖洛水軒,隨後慕輕晚有孕,生下的鳳止歌卻自出生起就陷入沉睡,直到八年後,在那萬荷齊放的祥瑞之兆下突然醒來。
“祥瑞之兆……”趙天南喃喃念道。
他還記得,當年湖州現這萬荷齊放的特殊景象之後,因覺此景應是祥瑞,湖州的地方官還特意上了摺子稟報,所以一直到現在,趙天南都對此事留有印象。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