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母親’?有著婆媳的名分,夫人到時候想如何拿捏她還不是由得您說了算,如今便因她而置氣,夫人可不是與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周語然之所以會如此狂怒,正是因為鳳止歌。
正確的說,是因為鳳止歌那讓人眼紅眼饞的嫁妝。
周語然當初是在太后的懿旨之下嫁入安國公府的,太后待她倒也算憐惜,想著她二十幾歲才嫁人,還嫁的是個有兒子的鰥夫,在嫁妝上便貼補了許多,再加上承恩公亦十分疼這個女兒,所以周語然出嫁時的嫁妝可是十足的豐厚,湊了整整二百五十六抬,當時可不知令多少女子羨慕不已。
同樣是嫁入安國公府的女子,早在鳳止歌與蕭靖北訂下親事時,便有許多當年親眼見過周語然風光的人暗暗將兩人拿來作對比。
周語然是太后孃家承恩公府的女兒,鳳止歌出身威遠侯府,更是寒老爺子認下的女兒,在出身上不僅不比周語然低,反而因為寒家還隱隱勝出一籌。
周語然當初是得了太后的懿旨嫁入安國公府,鳳止歌是由皇上賜婚。
周語然容貌美豔動人,鳳止歌清麗無雙婉如一朵出水芙蓉。
……
等等等等。
而讓周語然無法接受的是,不管是從哪一方面來比,她這個未來婆婆都沒能贏過鳳止歌去,叫本就愛面子的她如何能接受?
而最後的一項對比,便是周語然與鳳止歌的嫁妝,因嫁妝都是在成親前才送入夫家的,所以也只能放在最後。
周語然本以為自己當年的嫁妝那般豐厚,怎麼也能憑此壓上鳳止歌一頭的,卻沒想到,鳳止歌的嫁妝會豐厚到那種程度。
就連她這個國公府的當家夫人,見慣了好東西的太后孃家侄女。看了鳳止歌的嫁妝單子之後,都第一時間生出了想要據為己有的貪婪。
這才引來了周語然先前的狂怒。
本就發洩了一通,又被張嬤嬤這樣一安慰,周語然那發紅的雙眼便也漸漸恢復正常。
見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張嬤嬤聲音不覺放得更輕了,她輕輕一笑,道:“夫人也是被怒意蒙了眼,如今冷靜下來,自然該知道,在與那鳳止歌的交鋒之中。夫人本就先佔了上風。如今可都講究孝道大於天,那鳳止歌只要嫁進安國公府,便是夫人的兒媳,婆婆要拿捏兒媳。可用的法子實在是太多了。就算她是寒老爺子的女兒又能如何。一頂不孝的帽子便足夠叫寒家因她而蒙羞了。”
不得不說,張嬤嬤的話說得一點也不錯。
這個年代的人對於孝道的重視是後視根本想象不到的,只看一個“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便足以說明孝道的分量有多重。
在京城世家大族後宅裡,婆婆想盡法子搓磨兒媳的事並不少見,但哪怕做婆婆的折騰得太過分,最多也就被人在背後說上兩句,卻不會有任何人認為這有什麼不對的。
這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若是鳳止歌是任何一個土生土長的大家閨秀,恐怕她嫁入安國公府之後,過的便會是張嬤嬤口中描述的日子。
可是,無論是張嬤嬤還是周語然,都沒有想到,鳳止歌會是一個三世為人的偽少女。
周語然先前也是怒極攻心,才會壓不住脾氣發洩一通,這時理智回來,又聽了張嬤嬤這樣一番話,陰鬱的心情自然便有了飛揚的趨勢。
張嬤嬤又道:“至於她的那些嫁妝,咱們未來的世子夫人還不到十六歲,又如何能打理好那麼多的嫁妝,為恐被那些惑主的奴才騙了去,您這個做婆婆的替兒媳管著嫁妝,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張嬤嬤年約五十上下,面上已佈滿了深刻的皺紋,許是常年不苟言笑,一張臉便如模子一般被定了型,她這時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配著眼中那隱隱的笑意,便自有一股子老朽陰沉的感覺撲面而來。
若是叫個膽子小點的小丫頭看了,鐵定得嚇得驚叫不聲。
不過,張嬤嬤自周家境況轉好之時便跟在了周語然身邊,這麼多年來周語然一直將她視作最看重的心腹,非但不認為張嬤嬤有什麼可怕的,反而覺得張嬤嬤的這番話聽在她耳中異常的順耳。
微微一笑,周語然輕聲道:“張嬤嬤此言甚是,我這個兒媳啊太過少不更事了,聽說當初還在床上躺了八年才醒過來,嫁妝裡這麼多的產業財物打理起來實在太過費神,讓她自己來管說不定又會給她的身體帶來負擔。唉,如今看來,也只有我這個老太婆替她看著一點了,可並非是我這個做婆婆的企圖奪取兒媳的嫁妝,只希望外人不要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