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的吃著面前的飯菜,北羽墨的心中刻不像北羽雪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了。
他不擔心有人會用婚姻來牽制他,他擔心的只是,北羽雪心中那他不敢去觸碰,卻也無法窺探的角落。
“做好思想準備,晚膳後,動身回宮。”雖然知道自己的參與,改變了他們父女的計劃,但是作為掌權者,他已經習慣了發號施令。
重新執筷,半晌無語。
北羽雪越是平靜,身旁的兩人越是覺得心中不安加劇。
作為被兩道視線干擾的主角北羽雪,不想去迴避,更不想去說什麼,只不過,提及母親,她的心中不由想到了那個孱弱溫柔的女人。
能夠未婚生子,在這集權制下的封建王朝裡,玄心慈無疑是勇敢的,堅強的。
可是,一想到,她就因為這麼一個選擇,後半生就困於那小小的四方天地裡,從一個備受尊寵的大小姐變成了人人唾棄的賤人,這一切卻都未讓玄心慈吐露半個字的怨言。
玄心慈,這一世的母親,她真的讓人敬佩,也讓人惋惜。
如果當初,玄心慈能把這份勇敢,用於站到北羽墨面前,那是否會有另一種結局?
“雪兒……”看著神情怔忡間含雜著迷惑和困擾的北羽雪,北羽墨決定打破沉默。
他只想告訴她,這相府的女主人是她,而非其他的任何人。
不管是誰,如果她沒有同意的情況下,都絕踏不進相府半步。
“爹爹有喜歡的女人嗎?”既然已經失去了食慾,北羽雪也不想味同嚼蠟的繼續,只是看向北羽墨的視線裡有著讓北羽墨再度意外,又倍加忐忑的探尋。
“曾經有過。”看著北羽雪認真的神情,北羽墨不想欺騙她,只因有些事情能被時間遺忘,有些事情卻會困擾一生。
“相府是太冷清了。”看著北羽墨眼底的黯然,北羽雪沒有繼續追問,只不過突然想到,有個女人在北羽墨身邊照顧他,也是不錯的事情。
當然,前提條件是哪個女人,要絕對的忠誠於北羽墨。
“雪兒就不怕新夫人……”北羽雪的反應,不止讓北羽墨大吃一驚,就是百里惜月也是有點難以置信。
雖說北羽雪備受北羽墨寵愛,也是這相府的大小姐,可是一旦新夫人進府,這以後的事情又有誰說得準。
“走吧。”不是沒聽出百里惜月話中的引申意,可是這些是她需要擔心的嗎?
她相信,只要有北羽墨在的一天,那麼就算當朝公主嫁進相府,也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更甚者,如果北羽墨也對自己沒了心,那麼她也沒有什麼損失,一走了之,一了百了。
可是,想的如此清晰,為何心中還是覺得悶悶的,煩躁難寧的心緒也縈繞不去。
就因為這,也不管身後兩人的反應,直接就上了馬車,躺在軟榻裡,闔眼假寐。
北羽墨年紀輕輕,孑然一身,是該有個妻子陪在身邊,不談打理相府內務,卻也能相知相伴。
這樣的話,北羽墨對自己的關注也就會相應的減少一些,彼此的影響力約束力也會隨之減弱。
這才是她想要的結果,這才是親情。
更甚者,有那麼一日,北羽墨的身邊增添了那麼幾個兒女,到時候,他就不愁沒人相伴了。
自己的存在與否也就不會那麼的舉足輕重。
有朝一日,當她厭倦了那方寸天地間的生活的時候,逍遙於外的那一刻,她也就不用擔心他會孤獨。
北羽墨成親的好處,那麼的多,都又那麼的合情合理。
她還有什麼不開心的呢?
她為何還要如此煩躁不安的呢?
睜開眼睛,看著車頂精緻的綢緞紋絡,北羽雪的心緒非但沒有獲得平靜,反而更堵得慌了。
難道她不想北羽墨成家?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北羽雪猛的坐起身子,卻不想用力過猛,扯動了胸口的傷疤,痛得她頓時長噓一口氣,額際瞬間沁出細小的汗漬。
才喘過氣來的北羽雪,手捂胸口,臉色蒼白,眼神中有著從未有過的震驚和惶恐。
難道……
不,不可能。
倉皇的搖頭,似乎要甩去那不可思議的念頭。
“雪兒,怎麼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當聽到抽氣聲響起,一把撩開車簾的北羽墨和百里惜月看到的就是北羽雪那驚魂不定,惶恐不安的表情。
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加的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