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然,你哭出來吧,我求求你,你別這樣!”
“我沒事,我很好……”我掰開水木的手,後退了兩步,忽然笑了,“一樹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沒了爸爸,我只有我媽一個親人!現在呢,你看,我誰都沒有了,你看啊,哈哈,我什麼都沒有了!”
“希然,你還有我,你還有我啊!希然,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我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的,希然!希然——”
我看著水木焦急的臉在眼前一點點變得模糊,胸口窒息般的壓迫感一點一點吞噬了我。
我在那一刻想,乾脆就這樣死去,多好。
接著我看到天空一下子暗了,整個世界天旋地轉,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軟綿綿地栽了下去。
我聽到水木呼喊我名字的聲音,我張了張嘴,想對他說,對不起。
可是終究還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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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的世界重新有了光。
我睜開眼睛,對上水木紅腫的眼。我在病房,原來我沒有死去,我被救回來了。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傻不傻啊你。”
水木抓住我的手,放到嘴邊吻了吻,他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對不起,我愛你(10)
“……”
“你早就知道,這麼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呵呵,如果我告訴你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呢?”我的胸口很難受,可我還是對水木笑著,“我媽媽還是被它害死了,而我,肯定也跑不了的。”
“你明知道我不會的!我不會拋棄你,無論你發生什麼事,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
“一樹,別說了……”
“希然,你為什麼還是不明白我的心,我——”
“一樹,求求你,別說了……”我拼命想擠出一個微笑給水木,可還是疼得皺起了眉,“一樹,我難受……”
我喘不過氣來,每一次呼吸好像都那麼困難。我知道自己的病一點不比媽媽的輕,我在日本的時候就犯病過很多次,只不過水木都不知道。
“一樹,我看不清你……你告訴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要去找媽媽了?”
“希然……”
水木哭了,緊緊抓著我的手。
“一樹,我求你,求你一件事……”我探起身子想尋求一點空氣,可是卻沒用,於是我只好放棄,躺回去閉上了眼睛,我說,“一樹,求求你,讓我再見佑嘉一次……”
我閉著眼睛,整個世界一片黑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可以看到程佑嘉的臉。
就連什麼冰涼又苦澀的東西滑落進了我的嘴巴里面我都不知道。
那不是我的眼淚,是水木的。
柒
我們都知道,有的話錯過了一時,就一輩子沒有辦法講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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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水木現在定居在東京,有了兩個孩子,最大的孩子馬上該送去上小學了。
我現在很幸福。真的。
雖然我這輩子有一個遺憾,那就是一直到最後,我也有一句話沒有說給那個叫程佑嘉的男人聽。
手術很成功,我換上了嶄新的心臟。我知道水木為了我花了不少錢,光是找到這顆匹配的心臟想必就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財力吧。
可是水木說:“希然,為了你我做什麼都值得,跟你比起來,什麼對我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我真的決定要跟他過一輩子了,不是因為他對我說過的成千上萬個“我愛你”,而是在我昏迷三天之後,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我一直都在。
謝謝你一直都在,謝謝你這麼愛我。
所以我命令自己忘記當初的那個遺憾,忘記在我心裡曾經佔據了那麼重要的位置六年的那個人。
雖然一直到最後,我都欠他一句話。
可是如果如今他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還有有一句話要給他,那就是,請你幸福。
我多麼想要等到他,親口告訴他這句話,可是他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如同當年,我等了那麼久,他依然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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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都該選擇忘記了,不是嗎?
那時我沒開口說出的話,終於還是成為了我心中永遠不會被髮掘出來的一句話。
那一句,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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