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素淨,只是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裙子,滿頭烏黑的青絲輕輕挽起,僅以一隻玉簪束著,一張素白的面孔顯得越發清麗脫俗。而旁邊的赫連慧則是一張白白淨淨的小臉,柔滑細緻的肌膚,黛眉如畫,雙眸似水,挺翹的鼻樑下有張紅潤的小嘴,亦是微微含笑,發現獨孤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自覺雙頰暈紅,難掩羞澀之意。雖然不如江小樓明豔絕倫,卻也不失為容貌娟秀,氣質高雅。這兩人並肩而坐,一個容光懾人,一個文雅秀氣,各具風情。
正在獨孤克打量之際,婢女已經端了熱菜上來,一時黃燜魚翅、清炒蝦仁、軟炸鮮貝、濃湯活魚、清蒸鴨子、核桃甜酪等擺放了滿滿一桌子,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獨孤克只是向著慶王微笑道:“今日真是叨擾了,王妃費心。”
慶王妃輕笑道:“三殿下言重,還要多謝你送來的獵物,明日裡我便吩咐廚下把肉都片出來凍上,開春的時候味道會更好——”
“王妃有所不知,鹿乃仙獸,純陽多壽,能通督脈,又食良草,故冬日裡食用鹿肉才是最好。王妃如果允許,我那裡有一個擅長烹飪鹿肉的廚子,明日便派他過來,親手烤了鹿肉請諸位品嚐。”獨孤克笑著回答。
慶王微微一笑:“出門打獵還不忘記我,難為三皇子有心。”他雖然這樣說,心頭卻是猶疑不定,他很清楚三皇子的個性,今天莫名其妙跑到府上來送一隻鹿,僅僅是為了拉攏感情麼?他壓住心頭的疑惑,臉上堆起更加平和的笑容,“以後三殿下也可以經常來府上坐一坐嘛,與我下下棋,品品茶,都是一家人,何必那麼疏遠。”
聽他這樣說,獨孤克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卻又不著痕跡地落到江小樓的身上。
江小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覺微微蹙眉頭。今天這位三殿下似乎對自己過於注意了一些,只是她心中越發警惕,面上卻反而不露聲色。
赫連慧很好地扮演了大家閨秀的模樣,沒人問她便是一言不發,只是垂下頭動筷子,連眼皮都沒有抬起來。
獨孤克一直在悄悄地打量江小樓,評估著她,見對方明明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驚異,他不由微微含笑,轉頭與慶王繼續寒暄起來。江小樓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地坐著,帶了一雙耳朵來,默默觀察著獨孤克的一言一行。這位三皇子殿下話不多,卻句句都在點子上,不管慶王談起詩詞歌賦還是當今時務,他無一不通、無一不知,甚至連陛下如今正在煩惱的兗州大旱,他也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並且拿出來與慶王探討,顯見此人文韜武略,境界不俗。
慶王不是傻瓜,正相反,他對於自己的利益十分敏感,當他發現獨孤克在與他說話之時,三番四次注視著江小樓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瞬間什麼都明白了,先是惱火得很,江小樓是個商門之女,獨孤克怎麼會捨棄赫連笑而選擇她?旋即他轉念一想,赫連笑的親孃和二哥的確做了太多蠢事,三皇子是個精明人,不願意與她成婚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身為皇帝看重的皇子,他需要一個懂道理、識大體的皇子妃,以助他心無旁騖地參與權力角逐。他與三殿下的聯姻,原本的目的只是維繫慶王府的榮威,也是多贏得一個籌碼,如此一想,便是臨陣換人,只要換的是慶王府的女兒,管她是親生閨女還是義女,又有什麼干係?
慶王腦袋轉得很快,臉上的神色一變再變,最終和睦如初。一場酒宴賓主盡歡,和樂融融。待用完膳,眾人正要起身,慶王卻突然開口到:“小樓啊——”
江小樓抬起眸子,靜靜望著慶王:“是。”
慶王微笑著道:“三殿下難得來我府上作客,原本該我親自作陪,只是我剛才多飲了些酒,頗覺頭痛,王妃待會兒也要照顧我,不便相陪,便只能向殿下告罪。這樣吧,由你親自陪著三殿下四處轉一轉。”
這就是讓江小樓做地導的意思,江小樓微微一笑,並不推拒:“謹遵王爺之命。”
“哎,叫什麼王爺,你應該叫父親,都跟你說了多少回,為什麼始終改不掉呢?”
慶王說了這樣一句話,把一桌子人震在當場。不止是江小樓,就連慶王妃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慶王,心道這太陽是打從西邊出來了嗎,慶王雖然如今已經接納了江小樓的存在,可過去的嫌隙到底沒辦法輕易消除,最多也就是相敬如冰罷了。見面打個客氣的招呼,怎麼慶王突然親熱起來了?慶王妃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滿是狐疑地又看了一眼慶王,越發不能理解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獨孤克望了慶王一眼,笑容卻變得更深了。果然是老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