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人醉心其中,不能自拔了。
江雲霞將畫板放下,席地而坐,然後取出炭筆精心地勾勒起來。其實她本不想將眼前的事物畫下——因為這是她的一個夢,一個關於人間仙境的夢,哪怕是她自己也不容褻瀆。但沒有任何一座古堡能像它一樣激發出自己最佳的靈感,毫無疑問,自己是愛上它了。
如果自己是這座城堡的主人該多好……下一刻,江雲霞狠狠地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她初來時也詫異於這裡的渺無人煙——這樣的旅遊景點,世界各地的遊客應該絡繹不絕地湧進來才是——後來詢問了法國同學才知道,那座城堡竟然有人居住,換句話說,它是私人財產。而且不單是城堡本身,就連周圍的森林、土地、湖水也均被打上了“私人”的印記。
萊因帕希家族,法蘭西碩果僅存的幾大貴族血脈之一。歐洲各國貴族間的相互親屬關係錯綜複雜,萊因帕希家族也不例外。祖上可遠溯到加洛林王朝的王室支系,曾經出過七位王后和三位皇后,也嫁進來無數公主,世襲奧米伽公爵稱號。這個家族以兩點聞名:一是家族的人似乎都很短命,而且幾世單傳,子嗣凋零得距絕後僅差一步;二是與人數絕不相稱的令人瞠目結舌的龐大財產,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在接二連三的法國革命中儲存下這筆財富的,而據說財富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多,如今已達到一個天文數字。
江雲霞聽同學口沫橫飛講這些的時候完全當作一個神話來聽,來自中國的她永遠無法理解真正的貴族血統應該是怎樣的,也訝異於眼前的城堡以及據說埋藏於下的未知寶藏全部由一個十多歲的少年繼承,現在的萊因帕希-奧米伽公爵。
有時候江雲霞十分羨慕那個只聞其名的孩子,羨慕他高高在上的地位,羨慕他不必做任何事,便可以輕鬆地享受一輩子優渥的生活,羨慕他擁有眼前的奧米伽城堡。
人一出生便決定了他的一生。
當兩個極端鮮明的例子對比時,這種人生的挫敗感就會悄然浮起,折磨著江雲霞的每一寸思維。
出神地想著自己的心事,江雲霞並沒有注意到幾張畫紙已經飄了出去……
“阿嚏!”溼漉漉的江雲霞裹著毛毯,瑟瑟發抖,不停地打著噴嚏。
“抱歉,車內的暖氣已經開了最大了。”駕駛座上金髮碧眼的英俊男人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
“不不不,這不怪您,都是我自己不好,為了撿幾張畫居然掉進湖裡,我還沒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呢!”江雲霞連忙急急用法語說道。
想起剛才的情景,江雲霞覺得自己真是背運透了。為了畫失足落入湖水,若不是眼前的男子正好在不遠處,趕過來毫不猶豫地救起了不會游泳的自己,恐怕自己真的要客死異國了。
想到這兒,江雲霞偷眼瞄了下男人身上同樣溼透的西裝,為了一個陌生人跳進冰冷的水裡,還毀了價格不菲的衣服,這讓江雲霞好生感激的同時,也難受得要命。
“呵呵,你不必介意,這身西裝我早想換了。”注意到江雲霞的表情,男人故意瀟灑地說了一句。
“謝謝。”江雲霞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
“你在畫奧米伽城堡的寫生吧?我看到了,很不錯。”男子笑笑,從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奇異地有種安撫人心的作用。
“您在那裡幹什麼呢?”江雲霞鼓起勇氣小聲問道。
“我在湖邊抽菸。你知道,進了城堡後是不能吸菸的。對了,不要用‘您’稱呼我,我是城堡主人的私人醫生克里斯•;馬爾曼,你可以叫我馬爾曼醫生。”
“我叫江雲霞。”
原來他是醫生啊,怪不得渾身上下有種讓人信任的感覺。江雲霞飛快地撇了一眼身旁高大的男子點點頭。
馬爾曼醫生沒注意到江雲霞的小動作,他露出一種奇異的表情:“你是中國人吧,呵呵,那可真是巧了……”
“什麼?”江雲霞不明白他的意思。
“等進了城堡你就知道了。”馬爾曼醫生故作神秘地說道。
“哦。”江雲霞點點頭,隨即察覺到不對勁,“什什什麼?進城堡?!”
“對阿,你的溼衣服要儘快換下來,否則會著涼的。”馬爾曼醫生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可……可是,這裡不是私人領地嗎?!”而且是貴族住的地方,江雲霞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哈哈,放心吧,他們是絕不會把兩個求助的人關在門外的。”
當親眼目睹城堡那壯觀的大門時,江雲霞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