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宋軍,去年雖經兩次大敗,但那是攻城戰和偷襲戰,另外就是宋軍打不過遼軍,而遼國二十萬大軍又剛剛被西夏滅了,按這個邏輯推論,宋軍自然打不過夏軍,如今夏軍士氣高漲,對上宋軍時那種心裡優勢比以前更盛。
都臥一邊派人急報興慶府,一邊擺開戰陣,決定給來犯之敵一個迎頭痛擊
對面的聯軍更不含糊,在種世衡的指揮下搶先擺下了大陣,中軍大旗下,唃廝羅持刀在手,看到西夏只有三萬人馬,差不多少了自己半數,於是想搶這首戰之功,向種世衡請戰道:“種經略請允許我軍出戰,我青唐軍定將夏軍擊潰,贏取伐夏首戰”
種世衡淡然道:“贊普誠意本官心領了,然我大宋請貴軍協同伐夏,又豈能讓貴軍克艱定難,多有損傷呢請就贊普於後壓陣,待我軍挫敵之鋒後,贊普再率軍掩殺吧”
種世衡是西路軍主帥,他既然這麼說,唃廝羅也不好再多言,自己兵少,能儲存實力也未嘗不是好事。
首戰的勝敗對整個伐夏戰役至關重要,會嚴重影響到二十幾萬大軍計程車氣,必須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得勝利才行,將這樣重要的首戰交給唃廝羅怎麼行?
吐蕃軍向來被夏軍壓著打,現在人數雖然佔優,但戰爭的勝負從來不是以人數來決定的,種世衡明白這個道理,才決定以宋軍精銳迎擊夏軍。
兩邊緊張地調兵遣將著,空曠的原野上,十二萬大軍隔著幾里遙遙相對,戰鼓聲、號角聲在四野激盪著,戰馬嘶鳴、旌旗翻卷,天地間變得一片肅穆
隨著戰鼓聲一陣急似一陣,宋軍的衝方陣由折繼閔親自指揮,隨著鼓聲緩緩前移,如同一輛巨大的推土機,緩慢但卻充滿了無堅不摧的氣勢
對面的夏軍大陣之中,都統軍都臥長刀一指,一萬西夏騎兵在副統軍馬利膫的帶領下,如同傾洩的山洪,帶著漫天的煙塵向宋軍衝方陣席捲而去
一萬夏軍雖然氣勢磅礴,但按都臥的策略並不打算直接衝陣,而是到宋軍陣前便一分為二,繞陣飛馳,利用党項人的騎射功夫將宋軍大量殺傷;
一但宋軍陣腳鬆動,後面的兩萬大軍便會發起最猛烈的衝擊,一舉將宋軍沖垮,以前夏軍利用這種戰術在野戰中屢試不爽;
都臥的願望是美好的,策略也不錯,錯就錯在此刻的宋軍已經不是他以前所認知的宋軍
一直以來,宋軍由於缺馬,軍中弓箭兵通常都佔到六成以上,現在更不含糊,無數銀子砸進將作監,最新打造出來的五萬具神臂弓就有一萬具在西路軍手上,都臥還想和宋軍玩繞陣騎射,那就是茅廁裡打燈籠——找死
馬利膫的一萬夏軍狂衝到三百步外,捲起的煙塵如巨龍翻騰,將一萬夏軍籠罩了起來,那種無法言喻的氣勢確實能讓人為之膽寒。
看不清也不要緊,只見折繼閔身邊的令旗一搖,一萬早以上好弦的神臂弓手齊齊舉弓,以四十五度的仰角遙遙指向衝近的夏軍,就在夏軍進入三百步那一瞬間,令旗再展
震得耳鼓發麻的弓弦聲響起,隨即騰空而起的箭矢就象一片黑色的雲團,帶著夜梟鬼嚎的呼嘯聲向夏軍迎頭射去
由於飛馳的馬蹄揚起的煙塵太濃,從遠去無法看清這一輪齊射的戰果,但從戰馬倒地時撞擊出的轟隆聲,和絕命時的慘嚎聲匯成的聲浪來判斷,夏軍絕對死傷慘重。
等到夏軍衝近百步之時,宋軍大陣一萬神臂弓手已經完成了三輪齊射,若是普通的弓箭,夏軍還能憑藉盾牌、和身上的鎧甲抵擋去大部分的箭矢,但神臂弓威力無匹的射透力,進入兩百步內差不多能將身體連同鎧甲射個對穿,有死無生,絕不可以象普通弓箭那樣,中了幾箭還能若無其事的衝鋒陷陣。
一路鮮血染透了紅塵,是的,這是真正的紅色塵土,等剩下的夏軍進入百步,開始一分為二繞陣放箭時,宋軍陣中的普通弓箭手也加入了齊射,箭矢更是如同瀑雨般,在整個天空交織出一張大網,密密麻麻的箭頭反射著日光,壯觀而瑰麗但他最終帶給夏軍的,卻是死亡
眼看傷亡過半,夏軍只得匆匆放完兩箭,便在副都統馬利膫的帶領下轍去,來時不容易,想走了沒那麼容易,神臂弓又是兩輪獵殺,雖然因夏軍陣形變得疏散,效果不象剛才那樣明顯,但依然能讓夏軍哭爹喊娘
宋軍的衝方陣是一個攻擊型大陣,隨著夏軍的潰退,再次穩步向前推進,踏著夏軍一地鮮血和死屍——前進
而此時,種世衡的帥旗搖動,鼓聲的節奏也隨之改變,唃廝羅的五萬騎兵頓時呼嘯著從宋軍大陣兩側衝出,如同雙龍入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