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不收回這話,一旦叫親家聽去了,傳到宮裡宮妃耳朵裡,或是九嬸子兩個兄弟為姐姐不平,在聖上面前參奏一本,您想想後果如何呢?”
水母愕然:“家務之事,如何會驚動聖上?”
祺大嫂子冷笑:“您都定了九嬸惡逆,即便此事族裡不追究,九嬸子頂著這樣的惡名還如何這族裡做媳婦?再者世上立足?一般人家若有奇冤難白,就會叩闕鳴冤,以示清白。
水母大驚:“叩闕?”
祺大嫂子淡淡一笑:“這是一般尋常人家,九嬸子就不必如何麻煩了,一來榮府老太太大太太身上有誥封,二來宮中有貴妃娘娘在,三來,嬸孃大約聽說了,榮府如今有兩位哥兒得中三鼎甲,其中寶二爺中了狀元,三爺中了探花,據聞皇上看中賈府兒郎,要招贅駙馬,人選不是二爺就是三爺。您說說,這事兒一旦鬧出去,對簿公堂,公堂之上會向著誰?”
水母雙手顫抖起來:“我們水衍哥兒也是太子侍衛。”
祺大嫂子笑道:“可是您如今不是不許衍兄弟在跟隨太子了?就連支援水淹兄弟的九嬸子,您都要以十惡之罪處置了,您還替太子?”
祺大嫂子想要完美結束話題,卻不察自己滿臉譏諷:“之媳婦以為,此事嬸孃若無交待,只怕不能善了喲!”
水母一時間黯然神傷,她不知道,原本溫順謙和的媳婦如何陡然這般銳利起來,自己優哉遊哉的富貴日子,怎麼陡然成了這般了。
水母眼裡又悔又恨又不甘,她氣憤憤死盯著祺大嫂子:“依你之意,難道要我做婆婆去給她做媳婦的認錯去?”
祺大嫂子反問道:“不然呢?叫九嬸子去回孃家喊冤?”
水母心頭猶如沸水一般咕嘟嘟的翻滾,一旦自己跟媳婦低頭,今後好如何自處?媳婦一旦得了意,從今後還不天天騎在自己頭上過日子?
水母眼眸冷冽起來:不行,這絕對不成,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滿世界都是,難道自己能幹兒子找不到一個媳婦呢?倒是你個忤逆賈氏,忤逆婆婆被休棄,誰還敢要你!
水母咬牙就要硬頂硬,抵死不改口,打死不認錯!
月姨娘跟了水母半輩子,她一早知道水母絕不會服輸,她一旁冷眼旁觀,想看看水母如何耍心機手段,白婆婆威風逼迫迎春屈服。月姨娘每逢挑得老高,這個大奶奶如今一人獨大,過得也太舒心了。連著一般丫頭都成了精了。當初自己跟著太太進水府,那可是水裡火力,刀光劍影廝殺出來的,憑什麼賈迎春進門就擺著主子譜兒,把他們這些鞠躬盡瘁之人踢到一邊去?
雲英雖然讓她丟人,卻倒地是嫡親侄女兒,若非這個賈迎春婚前就干涉水府,逼迫太太許下諾言,雲英這會子臉長子只怕生下來了。
自從祺大嫂子進門,月姨娘暗觀動靜,她一直盯著迎春一舉一動,但見她哭泣,丫頭婆子便跟著哭泣,間或還叫人搬來族裡說得上話祺大奶奶,五嫂子。這個態勢說明賈迎春根本就是有備而戰,也擺明了賈迎春逼迫太太雌服之意。想得通透了,月姨娘不免心頭憤怒,這個大奶奶可是不簡單!
先是不動聲色就唆使大爺背棄跟雲英十幾年的兄妹情分,還把自己孃家兄弟摟錢事情公之於眾。雖然太太沒追究,大爺沒追究,月姨娘兄妹忠心為主的形象已經大打折扣。最最惱火者,是賈迎春短短時日竟然迷惑了大爺,一心想著她,把其他人等都不在眼裡了。
看似她溫墩和藹,實則綿裡藏針,胸懷溝壑。就連自己也被她表象矇蔽,以為是個餈糯的,差點著道。不是自己見機快,幾十年的老臉差點叫他撕破了。如今不過半年時間,族裡宗婦被他唆使句句針對太太,口口聲聲向著大奶奶,可見這族裡也盡被收買了。
如今太太所剩下唯有婆婆威儀,若是今日被逼著給媳婦認錯,他日如何在這府裡立足?自己這個跟著太太的你才豈非要日日躲在陰暗角落過日子?
不成!
這絕對不成!
自己拼盡一生得來的後半生榮耀,不能這般被她隻手毀滅了!
月姨娘眼見水母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水母要爆發,月姨娘知道,這一爆發,太太必定討不得好,雖不及祺大奶奶說的厲害,必定會被人指指點點,榮府出動,太太的惡名就會再次漫天飛揚,賈迎春跟大爺的夫妻情分只怕就要煙硝。
果然如此,只怕大爺也要怪太太不明事理。
月姨娘雖然暗恨迎春,卻也十分清楚迎春進府給水府帶來了什麼。迎春不但給水府帶來了大批金銀財寶,還給水府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