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來,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那高個子的身形是那麼熟悉,分明就是傑森!
眼見著他們走到了車邊,我忙彎腰過去打了廂簾子,高大的身影一步竄進車廂,撲面扇進來一陣涼風。
看著來人,淚盈於眶,拉著他坐下,名字到了嘴邊未叫出口,我已被緊緊擁進了暖暖的懷抱。面頰蹭到了粗布衣上,雙手攥著拳頭放在他的腰側,兩個人沒有交談,坐在那兒就這樣抱著,今天,是我的淚腺徹底失去控制的日子。
他的臉不停磨蹭著我的頭髮,手臂擁得愈發用力,嘴裡喃喃:“三三,三三。”那聲音就如一隻剛剛尋到家門的嗚咽的小獸。我閉著眼睛默默流著淚,心中黯然一片,是孤獨、恐懼和不斷的分離使他有了這樣強烈的情緒,這個原本樂觀可愛的大男孩會遭遇這樣糟糕的經歷,我應該負最大的責任。
擁了良久,馬車已再次急奔起來,隨著顛動的頻率,他略鬆了手,抓住我的肩膀,長長撥出一口氣,定定地看著我,我也定定地望著他,傷心並著激動幾不可抑,又是一月未見,與上次相比,他的改變大到讓我不能置信,鬍子不知幾日未整理,密密的冒出了茬,鼻子上原本靈動可愛的小雀斑已一片灰濛濛,真純坦蕩的清澈碧藍裡竟刻上了近乎滄桑的隱痛,我勉強咧了咧嘴,伸手撫上他消瘦的臉頰,哽咽道:“還好嗎?沒吃苦吧?”
他搖搖頭,語氣急切道:“我沒有事,華先生怎麼樣了?”
沒有向我訴半句苦處,他的第一句問話就讓我愣了一愣,一陣奇怪的失落感氤出心尖,默了半晌,我道:“他……還好。”
傑森皺起眉毛,面色凝重道:“華先生為我擋了一刀,不可能還好。”
我一驚,抓住他的衣服道:“你說什麼?華楠為你擋刀?”
“是的,華先生來救我的時候我並不知道,想要跑掉被他抓住了,有三個人用刀來殺我們,我差一點就被砍中,是華先生擋在我前面被砍到了。”
心裡忍不住再次鈍痛,我要他去救人,他不會為我救回一個死人,若非力保傑森安全無傷,他又怎會被人趁虛入刀?又怎會如去了半條命似的躺在床上?那細細密密如針扎過的感覺讓我一時呼吸困難,揪住胸口緊蹙了眉。傑森見狀忙道:“三三,你沒有事吧?”
我搖搖頭:“沒事,你別擔心了。”
傑森垂下腦袋,低道:“我想我們誤會華先生了,要不是他將我送走,我也許真的要進皇宮去。”
我沒有說話,想著小園兒裡的那人,聽著自己的魂兒再次嘆出失落的聲音。
“三三。”傑森喚我。
“嗯?”
“華先生……是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問的很艱難,我答的更艱難,勉強微笑道:“是的,他不帶我來大同,我又怎能見到你?”
傑森彷彿想起了什麼,情緒突然有些激動,他看了一眼車簾,疑惑的對我道:“為什麼總是有人要抓我?是不是那個蔡少寅派來的?”
我看著他的高鼻子、藍眼睛、雕塑般立體的面容,嘆道:“現在又有更厲害的人想抓你了,因為你是外國人。”
他握住我的手:“三三,你知道是不是?你把事情說給我聽。”
馬車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我噓了一聲,側耳聽著車外的動靜。雲風好象在與人交談,說了幾句,哈哈笑了幾聲,車身一顛,蹄音又由緩至急紛沓而起。我起身掀了一角簾子,低叫:“雲風?”他坐在車頭,頭也未回道:“嫂子安坐吧,已出城了。”我略鬆了口氣,終於出了大同城,傑森應該是安全了,王輔臣即使有疑,也不會想到我們離開的這樣快。再問雲風:“我們去哪兒?”雲風回頭看了我一眼,輕道:“楠哥說,若想安全你們只有到雲南沐王府去。我只能將你們送出百里,便得回大同。”
我未再說話,退回了車裡。狐狸說的沒錯,眼下能保得我們平安的還得是小沐,王輔臣手爪再長,也不敢伸到沐家的地盤。雲風若回去了,只有我和傑森二人獨自上路,要如何避開王輔臣的追捕順利把傑森帶回到雲南,我要好好想一想,可腦子裡亂糟糟的似纏滿了麻線。
見我不語,傑森開口道:“三三,你能和神仙聯絡上嗎?”
“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抬頭望向他。
傑森頓了頓道:“我想說,如果你能和神仙聯絡上,我們……”他聳聳肩,無奈的揚揚嘴角,“你知道,這裡真的不適合旅遊。”
我抿著嘴,沒有立即答他的話,傑森的提議是正確的,我們不該再去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