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陳敬龍告道:“屬下體力難支,不便久留;既已見過貴客,這便告辭……”
不等他說完,陳敬龍忙道:“萬萬不可!難得干將兄傷勢好轉,能下床走動;既然來了,好歹坐一坐,跟大家喝杯酒、談笑一會兒才是!怎能尚未入席,便既告辭?”迪蒙在席間介面嚷道:“正是,正是!好朋友,一齊喝酒,熱鬧;不要急著休息,快過來坐!”
歐陽干將聽二人勸留,遲疑不語,頗顯猶豫。
張肖起身笑道:“歐陽公子,都是自己人,一齊喝酒說笑,更增親近,有什麼不好?怕影響傷勢麼?嘿,大可不必擔心;有姬老神醫在,任你傷勢再重,也保管死不掉就是!”
再聽他這一勸,歐陽干將立時鎮定下來,又打起jīng神,展顏笑道:“不錯;自己人,親近才好!呵呵,干將好歹支援坐坐,與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見他肯留,莫邪忙摻他入席。眾人各自就座,隨即開席。
有迪蒙這麼個淳樸爽直的大嗓門不住亂喊亂嚷、問東問西,自然不會沉悶;況且rì間剛獲大勝,眾人都心懷喜意、興頭頗足;開席未久,氣氛已十分熱烈;眾人爭搶說話,談兵論武,好不熱鬧。
……
酒過數巡,眾人熱情愈漲,喧鬧愈盛。陳敬龍與迪蒙談笑正歡,無暇它顧;那歐陽莫邪、左烈二人,又都想與他說話,於是一扯著脖子大叫:“敬龍兄弟……”一個粗著嗓子亂呼:“將軍……”都儘量揚聲,想壓倒迪蒙聲音,將陳敬龍注意力吸引過來。
正呼嚷紛亂間,一直無力閒談、沉默靜坐的歐陽干將,忽地喘息喝斥道:“二弟、左將軍,不可如此無禮!”
一片笑談聲中,忽地夾入這冷硬喝斥聲。分外扎耳。隨著干將這一喝出口。席間陡然一靜。眾人齊齊轉頭望來。
莫邪、左烈二人,驚愕僵坐,茫然不知所以。怔了片刻,莫邪方小心問道:“大哥,我……我對誰無禮了?”左烈亦皺眉奇道:“歐陽公子,你這話,究竟從何說起?”
歐陽干將板著面孔,怒視莫邪。喘息反問道:“與主公稱兄道弟,成何體統?你眼中,可還有上下尊卑之分麼?”又轉目望向左烈,拱手言道:“干將無意得罪,左兄莫怪!稱呼‘將軍’,不算無禮,干將也一向如此稱呼的;可左兄也是將軍,楚兄也是將軍,莫邪、若男,皆是將軍……呼呼……在座之將軍。何其多也?一概用此稱呼,豈不是混淆不清。全沒有上下之別了麼?是以……呼呼……干將思來想去,認為如此稱呼,著實不妥!”
他突然換了稱呼,將陳敬龍稱作“主公”,在場眾人均覺意外,相顧愕然。陳敬龍本人亦覺不適,正yù開口,卻被相距不遠的雲不回伸手在背上一捅;情知事情不簡單,忙又閉緊嘴巴,隱忍不言。
莫邪、左烈二人,聽了干將這一番話,更是如墮霧中,茫茫然摸不著頭腦。稍靜片刻,莫邪遲疑辯解道:“我如此稱呼敬龍,由來已久……”干將緩緩搖頭,正sè道:“以前身份相當時,可以如此稱呼;而如今,已是主從之別,尊卑有異,豈可再如從前一般稱兄道弟?”
他話音未落,張肖含笑介面道:“何謂‘主公’?何謂‘主從之別’?嘿,陳總舵主確是陳家軍之首不假,但並未曾自立為主!歐陽公子,你不是糊塗人,卻竟會使用這等不當稱呼,該不會沒有用意吧?”微一停頓,轉目望向慕容濱濱,又淡然笑道:“在場並無外人,歐陽公子有什麼話,儘管直說就是,實不必有所顧忌、隱晦提點!”
慕容濱濱見張肖看來,恍然有悟,正sè道:“慕容之志,在抵禦外侮,護我軒轅百姓,而不在維護蔣氏一家之得失!歐陽公子若因我暫掌無極軍,便將我視做朝廷忠奴,加以防範,可未免太小看人了!”陳敬龍介面道:“不錯;慕容與我,xìng命之交、同心同德,是地地道道的自己人;我陳家軍任何事情,都無需瞞她!”
歐陽干將緩緩點頭,顫巍巍站起身來,正sè道:“既然如此,干將可就放肆直言了!”微一停頓,拱手向陳敬龍正正經經施下一禮,躬身叫道:“干將斗膽,求主公擁兵自立,擬號稱王!”
此言一出,除張肖、雲不回、迪蒙三人外,餘者都是身心俱震,驚愕失神。張、雲二人,相顧而嘻,顯是早有預料,是以不驚。那迪蒙則是左顧右盼、滿臉茫然,顯是對干將所說言語根本不懂,所以不受震撼,無動於衷。
沉靜片刻,左烈忽地回過神來,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興奮叫道:“妙極!我老左早就想勸陳將軍自立稱王了,只是一直不敢說出口來!哈哈,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