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斥道:“錯在何處,你自己不知麼?虧你能問得出口!對棄械投降,已無抵抗之力的降卒痛下毒手,趕盡殺絕,稍有良知者,於心何忍?……”
他斥責未完,陳敬龍臉sè一變,瞠目怒叫:“為何不忍?莫非窮兇極惡之徒,殺人作惡之後,只需將屠刀一丟,說聲‘我放棄抵抗’,世人便要既往不咎,任其逍遙法外?難道所謂的‘良知’,就是不講道理,只盲目仁善慈悲?難道講‘良知’,便要將朱雀地區那無數受害百姓的血仇置之不理,任他們死不瞑目?放縱害民惡徒,任無辜者枉死,天地公道何在?不求公道,良心何在?良心不在,何談‘良知’?你們自己昧了良心,置天地公道於不顧,卻妄談‘良知’,來責難於我,豈不是狗屁不通。滑天下之大稽?……”
慕容濱濱見他激動太甚。口不擇言,忙伸手扯他衣袖,阻止他再說下去。
洪斷山及眾江湖豪傑,聽他這一連串的質問,均若有所思;雖大多仍帶有不以為然之sè,但怒sè已然消去,義憤之情大有銷減。
靜默片刻,人群當中,一箇中年漢子揚聲講道:“進犯軒轅,是血族朝廷的主意;這些血族將士。不過是聽命而行罷了,倒也算不得罪大惡極……”
他話尚未完,慕容濱濱已直瞪過去,怒聲應道:“他們雖是奉命進兵。但虐殺我軒轅百姓、jiānyín我軒轅婦女,卻都是他們親自幹的;血族朝廷須不能指令他們,如何把孕婦肚腹剖開、如何把孩童挑上槍頭、如何將嬰兒踩踏成泥、如何把女子jiānyín至死!他們憑自己意願幹出這許多喪盡天良的惡行,閣下卻說算不得罪大惡極,我倒不明白了,在閣下眼中,究竟要做到何等地步,才算惡極?”
說話那漢子聽慕容濱濱責問,尋思一下,深深垂下頭去。不能接言。
被這人話語一引,楊翼倒有了話說;微一沉吟,沉聲講道:“害我軒轅百姓之血寇,固然極多,但總不至二十餘萬人中,全是喪心瘋狂之徒,連一個好人也沒有!如此不分善惡,將之一概誅殺,未免太過……”
不等他說完,陳敬龍冷冷應道:“莫非楊將軍有辦法。將這二十萬血寇當中的好人壞人區分開來麼?”
楊翼正sè應道:“無法區分,便不能殺!未害過我軒轅百姓的血寇,無辜受戮,豈不冤枉?”
陳敬龍嗤鼻冷笑道:“殺過我軒轅百姓的血寇為多,未曾殺人者極少!難道為保極少數無辜者。便饒過那極多數的該殺惡徒?我倒要問問楊將軍:一大群惡狼之中,雜有一隻良犬;那些惡狼嗜血如狂、只想吃人。那隻良犬卻xìng情溫馴、無害於人;無從分辨之下,你是為保那一支良犬,將所有惡狼盡數饒過,任之食人作惡;還是為保世人不受其害,盡屠惡狼,連那良犬一併殺掉?”
楊翼尋思片刻,遲疑應道:“若會流害世間,那無可奈何,只好一併殺掉!可是……降卒被囚,便無法再作惡害人,實不必趕盡殺絕!”
他話剛出口,不等陳敬龍應聲,卻聽洪斷山身後人群裡,一人朗聲笑道:“若能囚之,自然不必趕盡殺絕;只可惜,楊將軍之議脫離實際,說說也就罷了,卻著實施行不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行五人,自人群中擠出;當先一個,白衣如雪、神采風流,正是張肖;其身後跟隨的四人,自是賀莽賀寨主、李混、武全,以及先前隨陳敬龍去到飛鳳關上、後來卻未及隨他離開的雨夢。
五人到陳敬龍身旁站定;張肖掃視群豪,朗聲講道:“屠戮血寇降卒,是在下的主意!至於為何要行這等狠厲之事,還望各位稍安勿躁,容在下解釋一番!”
眾豪傑知他智計非凡,行事必有道理;此時聽說屠戮降卒之舉是他的主意,都再顧不得生氣,均凝神靜聽,要看他究竟有什麼解釋。
張肖稍一定神,理理思緒,緩緩講道:“血寇北侵之軍雖遭慘敗,但我軒轅族與血族的戰爭,並未結束。若將那二十萬降卒釋放,則其歸族之後,必又披堅執銳,重上戰場,繼續與我軒轅放為難!縱虎歸山、待其反噬,這等蠢事,我張肖是不肯做的;卻不知在場各位,有誰肯做?”
不等眾豪傑應聲,楊翼詫異急叫道“誰說要將他們放走了?我是說,把他們囚禁起來……”
張肖冷笑搶道:“囚禁之後,終有一天還是要放的;容他們安然離去,我軒轅族那許多受害百姓的血仇,又該如何著落?再說,囚禁二十餘萬眾,說起來只是上下嘴皮一碰,輕巧的緊,當真做起來,又有多少難處,楊大將軍可曾想過?我只問你一樣:二十餘萬囚徒,一rì所耗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