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起身相迎,笑道:“銀玉姑娘,遠來辛苦!”銀玉笑道:“尚隊長,勞你久等,銀玉真是不好意思!”二人客套幾句,相對坐下。
銀玉輕聲問道:“這次王爺為什麼不肯見我?”尚自高將頭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近來王爺準備大事,招了不少江湖好手在府。那些草莽漢子自由自在慣了,心思難測,誰也不敢保證全都可靠。王爺怕你進府,萬一被人注意到,走露了風聲!”銀玉點頭道:“原來如此!王爺命人給我送信,讓我來此與你會面,我還當王爺心思有變呢!”尚自高輕笑道:“王爺是鐵了心的,無須懷疑。倒是你們那邊,不會再有變故吧?”銀玉剛要說話,見那茶博士端了茶來,急忙住口。
他們說話聲音極低,若是尋常人,坐的稍遠便絕難聽清;但陳敬龍自修習易筋經後,耳聰目明,尤其從洪家逃出後的這段時間,更是加倍用功修習,內力增長迅速,耳力也更上一層樓,已經遠超常人許多,因此雖離他們數步距離,卻聽的一字不漏。
陳敬龍聽他們不斷提到王爺,暗自尋思:“是和順王爺麼?不知道朝廷究竟有幾個王爺,現在可不能斷定!”又想:“朝廷的王爺招江湖漢子進府做什麼?不知準備什麼樣的大事?為什麼這銀玉姑娘被人注意,就會走露風聲?什麼風聲?這銀玉姑娘的那邊,究竟是哪邊?”一時滿肚子盡是疑問。
等那茶博士離開,銀玉壓低聲音,悄聲道:“尚隊長,我們那邊也絕無問題。我這次來,就是要通知王爺,我們已經準備妥當,半個月後,必定北上。請你轉告王爺,這邊的事情,請他到時辦妥,別誤了原定的計劃!”尚自高愕道:“半個月?這樣急?”銀玉皺眉道:“急?準備了這許多年,還算急麼?要不是為等東邊準備妥當,我們早就動手了!”尚自高微一沉吟,道:“也罷!雖然有些倉促,但也無妨。王爺準備的也都差不多了,再說,有我這一步暗棋,成事必定不難!請你們大人放心,這邊絕誤不了事!”銀玉笑道:“這樣最好!”
尚自高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的更低,笑道:“我真盼事情能快些做成,到時候,我就可以天天見到你了!”說著伸出右手,按上銀玉放在桌上的左手。銀玉也不抽出手來,任他按著;斜目笑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打起我的主意來,不怕王爺殺你的頭?”尚自高幹笑道:“王爺倒不會管這閒事,我只怕彌總管吃醋,不肯與我干休!”
一百四十六節、跟蹤失敗
銀玉笑道:“那彌禿子討厭的緊,要不是為了大事,我才懶得應付他呢!等大事成了,我便請你們王爺將他除去,然後天天只陪著你一個人,好不好呢?”尚自高喜道:“當真?”銀玉伸右手在他手背上輕輕一扭,臉上似笑非笑,嬌嗔道:“我何時騙過你來?你這小沒良心的!”
陳敬龍見他們打情罵俏起來,便不再凝神去聽,隨便端起杯茶來慢慢喝著,心中琢磨:“半個月後便要北上,誰要北上?這邊王爺要辦的事情,又是什麼事情?這尚自高一向眼高於頂,不將別人瞧在眼裡,可此時聽他說話,卻對那個彌禿子十分忌憚,不知那彌禿子又是什麼人?”許多疑問紛至沓來,卻又摸不著半點頭腦,只是隱隱覺得,尚自高偷偷摸摸與銀玉在此相會,商議事情時又都輕聲細氣、神神秘秘,所謀必非好事。
銀玉與尚自高又私語片刻,起身要走。尚自高拉著她手,戀戀不捨。銀玉媚聲笑道:“半個月之內,我必須趕回去給我們大人一個回覆,時間緊迫的很,這次可沒時間陪你了!饞嘴貓,放心,等大事成了,要多少時間都是有的,到時一定讓你吃飽!”尚自高尋思半晌,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她手掌放開。銀玉提起細刀,搖搖擺擺走出茶館。
陳敬龍忽地想到:“這銀玉處處透著古怪,不知什麼來頭。我若能知道她的來歷,或許便能明白他們所謀劃的事情!”當即湊到雨夢耳邊,吩咐道:“我去盯著那女子,看她什麼來歷。你在這裡繼續喝茶,一會兒那個獨臂人走時,你跟著他,看他去往哪裡。千萬小心,別讓他發現了你!完事後回昨晚我們住的那家客棧碰頭。”雨夢雖然不明白他為何會對這斷臂人和那輕浮女子感興趣,仍是點頭答應。陳敬龍摸出枚金幣放在桌上,留給雨夢付茶錢,起身匆匆走出茶館。
銀玉走的不快,陳敬龍一出門便看到她的背影,當即遠遠跟住。
銀玉出了鬧市,直奔無極城南門而去,等出了城,開始加快腳步,越行越急。
離城十餘里,路旁遠處好大一片亂葬崗。銀玉行到這裡,忽地躥下道路,快步奔去,衝進亂葬崗,轉眼便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