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張父一驚,火速掛掉電話,尷尬地對著她乾笑。“呵呵呵,什麼事啊?”
“你跟誰講電話?”她狐疑地看著他。
“是、是……那個陸叔叔,我跟你陸叔叔講話。”他笑得好不心虛。
“還騙人,是誰?”她小臉一沉。
“是阿鎮啦!”他連忙捂住耳朵,深怕女兒彈他耳垂。
翟鎮?!
“喂?喂喂?”寶貝又驚又喜,猛然撲向電話,抓起結束通話的電話聽筒緊貼耳邊。
可是想也知道,電話那頭哪還有人聲?只有單調的嘟嘟嘟斷訊聲。
一股強烈的失望與痛楚地攫住她,她的心緊緊揪疼成一團,頹然無力地掛上電話。
為什麼?為什麼她沒有接到這一通電話?
張父在一旁會心地微笑了,憐惜地看著女兒。傻孩子,明明她就在乎得要命啊,偏偏倔強得不願意正視自己的感情。
“爸,你為什麼不叫我聽電話?”她又氣又懊惱,忍不住大大埋怨。
是他的電話耶!他終於打電話來了,為什麼不叫她聽?
“你在洗澡啊。”他眨眨眼,故作無辜。
“那我都洗好出來了,你為什麼要掛掉電話?就不能讓我聽嗎?”她跺腳抱怨。
“啊,可是你不是在生他的氣嗎?”張父裝傻。
寶貝呆了半晌,臉紅了,又是氣惱又是羞窘。“誰、誰說我在生他的氣?是他嗎?我明明就……”
“既然沒有生他的氣,為什麼不理人家?還把人家趕到天邊那麼遠去?”張父故意嘆氣。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小臉黯然了,縮膝窩進沙發深處。
但是那個苦衷……此刻卻離得她好遙遠模糊了,只有不斷的思念,一天天一步步進逼而來。
可惡!剛剛為什麼不讓她接電話啊……
她想尖叫。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張父納罕搖頭道。
“我才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你為什麼把電話掛掉了?”她倏然抬頭,雙眼直逼視父親。“他有沒有說他現在人在哪裡?他有留那裡的電話號碼嗎?他剛剛跟你說了什麼?他是打來找我嗎?他有問起我嗎?有沒有?啊?”
一連串的問號轟隆隆而來,好個張父,好整以暇地倒了一杯一斤五萬塊的上好鐵觀音,慢慢地啜了一口,清清喉嚨,然後才對女兒笑道:“沒有。”
“沒有?什麼東西沒有?沒有什麼?”她氣呼呼地追問,“阿爸,你講清楚好不好?”
“沒有留電話。”他慢吞吞地又喝了一口茶,滿足地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啊!五萬塊的茶就是跟五百塊的茶不一樣,真好喝。
“阿爸——”她咬牙切齒。“他還說了什麼?”
“哦,我想一下喔。”他還真的想了,而且這一想就是五分鐘。
“爸!”她臉都綠了。
張父嗅到某種炸彈快爆炸前的煙硝味,不敢再賣關子,趕緊大嚷:“想到了!想到了!”
“他還說了什麼?”她屏息等待。
“他說……唉,他說他明天坐中午的飛機離開臺灣這個傷心地。”張父吸了吸鼻子,哀聲嘆氣。“也許以後他再也不會回來了。這麼好的男孩子,阿爸還以為他會是自己的女婿呢,沒想到……唉,蒼天捉弄人啊。”
“他……他要走了?”寶貝臉色瞬間慘白了,無力地低聲道:“他真的要離開這裡,離開我……”
他放棄她了嗎?終於對她失望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讓她心如刀割,好想要放聲大哭。
張寶貝,這就是你要的,這就是你逼出來的好結果!
他要走了,要遠遠地飛離這個城市,然後永遠不再回顧。
她的胃抽筋了,渾身冷到骨髓裡,整個世界似乎就在她頭頂爆炸開來。
“不行!不可以!”突如其來的覺醒令她不顧一切地跳了起來,“我不要讓他走,我要他回來!”
他別以為他可以溫柔的、感傷又紳士地退場,消失在她的生命裡,她絕對不讓自己的白痴和懦弱無能再一次地趕走他。
坦白就坦白,要愛就去愛,配不上就配不上好了,反正他根本不會在意、嫌棄她……如果他再像那天說出糾正她行為的話,那也無所謂了,反正、反正愛情不就是這樣嗎?互相漏氣求進步,她還不是常常碎碎念他的完美。
只要他別走……
張父被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