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天,卻一無所獲。
發丘、摸金、搬山、卸嶺,所用的技巧不脫望、聞、問、切。望是上觀天星,下審地脈;聞是從泥土氣味,判斷是否被盜過,再依土質狀況判斷年代;問則是詢問當地耆老,蒐集各種可能資訊;切則是尋找入穴方位,以最短的距離進入棺廓。
編制在蒐羅樓的人僅有一十二,個個是四訣的箇中翹楚,在忠誠度上更毋需質疑,當他們找不到時,便由當扈一人重新探勘,而只要由他出馬,絕對手到擒來,無一例外。
當扈,上古傳聞似雉,以髯毛飛行,食之則不瞬。他的名字緣由就是不瞬。
夜視並不是主因,只要視力好些的人都可以做到。幼時,他就發現自己的異常,坐在家裡,可以看見一里外的鄰居在吃豬肉,他常不自覺的吞嚥唾液,也引起母親的注意。剛開始,他會鬧,吵著要吃肉,但是每次發生後,母親就會消失,甚至曾經放著僅有兩歲的他在家裡,兩天不聞不問,他不知道母親跑到哪裡,肚子餓到受不了,哭得聲嘶力竭,也沒有人理會。
漸長,他發現母親的反應是驚懼,害怕被遺棄使他開始懂得偽裝,不再將眼睛所見的情景告訴任何人,但是當他看得越多時,越覺得心寒,前一刻才垮著臉,向母親訴苦無米可炊煮的鄰人,轉身回家卻拿出白粥喂著自己的孩子。
他知道這是自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然而他恨,為什麼連他母親都自私的待他?虎毒不食子,她卻狠心的放他一個人在家裡,自生自滅。
雖然他聽不到他們的對話,但是這些已經夠了,眼睛永遠能洩漏最多的秘密。
所以母親死後,他前往江府,不過清楚的知道老頭不會認他這個私生子,他只是想看,看得清楚,好讓心中的恨意更深。恨是世界上最好的催化劑,只要入骨,就會驅策他不停的往前,無法鬆懈。
原本是他最恨的異能,最後卻成為他累積財富的主要原因,可以透視任何物體的雙眼,甚至可達地底數尺,所以他能輕鬆的找到任何墓位槨室。
他知道自己不能常常利用異能,這行業雖然隱匿,但是太多的寶物會引來同業的質疑,所以開始找尋手下,甚至鑽研望聞問切。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
土質黏軟,經過人群踩踏,有時候這是墓者家屬特地做的虛冢,掩人耳目,難怪蒐羅樓一直找不到正確的墓穴位址。
當扈深吸一口氣,利用異能,開始觀察腳下所踩的土地。
方圓三里,有時騎馬,有時徒步,終於在靠近渭河西側,找到墓穴,光憑目測判斷,深有六尺,他迅速拿出工具,開始挖掘,寬不過半尺,鏟子斜切泥中,軟松的土質讓他清楚的知道就是這裡。
果然,土堆不過半方,就有一個洞穴,當扈從馬匹身上拿出繩索,綁在一旁的樹幹上,另一端纏在自己的腰間,隨即動作俐落的躍入洞穴。
靠著能夠夜視的雙眸,他很快就找到墓門,沒有多加思索,拉下一旁的鐵拔。
轟!墓門大開的同時,伴隨著怪異的聲響。
該死!他太大意,居然沒有先環察四周,這是蓄水墓。
當他扯住繩索要往上攀時,水已經衝破石板,瞬間漫淹口鼻,龐大的水量讓他失速,被拋轉在水中。
這墓洞中的排水設施無法排出大量的水,形成的對流漩渦對肌肉造成相當大的撞擊。
這墓洞經過高人指點……
莫非他這次註定命喪於此?
該死!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那麼鳳玉怎麼辦?這輩子他追求的永遠是實質物品,從財富到權勢,這些東西都可以彰顯於外,唯一不同的就是古鳳玉,從第一次看見她時,他的異能便處於失控狀態,時時刻刻都可以看見她曼妙的身材,那種水深火熱的煎熬,卻讓他只敢狂熱的送上一吻,便不再放肆。
這不是他強奪的劣性,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對上她清亮的眸子時,不敢造次啊!她的單純讓他自慚形穢,卻又忍不住渴望……
所以這次的遇劫是上天註定的嗎?要他不能再妄想……不,他一定要活下去!腦海浮現她的笑靨,他還想再見一次,活著再見一次。
當扈試圖放鬆四肢,順著水流,尋找出口……一定有出口。
無孔不入的水潮擠壓著他的肺,讓他飽嘗如火般灼炙的痛苦,不過只要他的眼睛還能睜開,就一定可以看見活路。
他不能被死人打敗!
第5章(1)
“樓主失蹤,茲事體大,就算我們可以先拖延、掩蓋這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