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忍住了,一動不動,任她發洩著,就如那不可遏止的液體,心底的傷痛,瘋狂地遊走於全身。
“因為,我不能再讓巴子國的事,再發生一次。也不能允許,司馬睿再傷你分毫。姬鳳傾與司馬睿本來因為新緗公主是間者一事,已經撕破臉,如今又突然合謀攻擊我楚淮,在我正奪嫡之時,此中有何陰謀,沒有查明,我便無法安心。更不可能讓你支身涉險,就是錯,我也會堅持到底。”
她只覺額頭竄過一陣冰冷,意識又漸漸變得模糊,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他,只聽到他毅然冷酷的話,“就是犧牲了他們,你也不能離開我身邊。即使,從此……讓你……恨我……”
深凝的狹眸中,湧出深深的痛苦,抽打著她的心,她伸手想去抓,卻只握到一手的冰涼。
不,不要這樣,不可以。
奕哥哥,你瘋了嗎?!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我不想恨你,求求你不要這麼固執,不要這麼做,回到原來的樣子,求你……我不想恨你,不想恨你……我不能恨你,不能,不能……奕哥哥……
第2卷 第42章 痴情罪
幽幽冷香,如水般化在一片陰翳的空間,繁華堆繞,錦繡織幔,精美的銅鶴燭臺上,兩盞紅燭如睛,靜靜地瞪視著華貴下的悽咽深傷。
再次醒來,輕輕重重地喘著氣,卻如何也喘不出沉壓在胸口的窒悶,越是用力,卻覺得陣陣刺痛,正絞著她的心。
又是一日!
天外的顏色,又黯然無光,流逝的每一刻,她似乎都能聽到遠方那慘烈的嘶殺聲,刀劍相擊的鏗鏘,馬蹄奔騰下的折骨斷髓,還有一張張殷殷期盼的血汙的臉,他們漸漸失色的眼,已經被絕望瀰漫,不知道明日還能不能看到晨曦、旭日……
該死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她什麼也做不了?本以為自己已經很自由,沒想到卻落進更加牢固的鳥籠裡。
―輕輕,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好可笑的誓言!
―輕輕,我答應你的事,何曾食言。―
好華麗的騙局!
―因為,我使了多少陰險的計謀,才將你從姬鳳傾手中奪了回來。―
原來真是如此,真是如此啊!
他用著一片溫柔如水,終是奪到她的心。她心甘情願,隨他回到楚淮國,傻傻地被他囚在府中,總以為自己的用心他會明白。沒料到,最終是他以愛為名,將她死死地縛住,將所有的人都當作他的仇敵。
如此的愛,現在要用她的親人性命去換啊!這教她情何以堪?
一直以來,她以為最懂她,最疼她的人,竟然變得如此地不可理喻。她已經搞不明白,究意是他天性如此,還是她的努力不夠,愛得不夠。
屠越人在軒轅七殺的陪同下,來見輕輕。他的藉口是幫輕輕複診眼睛,畢竟如此短的時間內,輕輕的眼睛雖然看似好了,難免因為倉促之間落下什麼隱患。他料定姜霖奕必會同意,果不期然,他成了唯一能來看她的,不過必須由軒轅七殺在旁。
看到窗邊靜坐的人時,他心中亦是一疼。
愛情,真是世上最甜蜜的事,也是最痛苦的折磨。
輕輕如今模樣,也全源自那一個男人。
唉,這情之一字,當真難解。
“公主,萬事皆有因,切莫鑽牛角尖啊!”他搭完脈,意有所指地說著。一邊寫下了一個藥方,交給軒轅七殺,後者必然交給御醫院審看,才會拿去煎熬。那個男人做事,向來謹慎周密,除了他自己的人,他根本不會信任他們這方輕輕的人。
“屠大哥,我……不會鑽牛角尖,但是這樣有用嗎?”她無力地嘆氣,目光一片漠色,望著窗外簷下的燭火,“他根本就不信任我,不管我做什麼,他都……”
她突然轉眸,問,“他還是我的奕哥哥嗎?為什麼我覺得他根本像變了一個人似地,我完不認識了?”
是她眼拙,沒有看清他的本質?!
一直未語的軒轅七殺,開口道,“少君對公主的心意,始終如一,從未更改。當下時勢所避,少君亦不得不委屈公主,請公主多多體諒少君的用心。”
本是勸慰的話,卻似一根鋼針般扎進她心底,蟄得她一下跳了起來,怒喝,“他愛我,就可以左右我的思想和行為了麼?!我沒有體諒他的心意,我又何必冒著眼睛再被曛瞎的危險,為他……”
沙沙的腳步聲,似是故意要引人注意般響起,打斷她的話。她怒火洶洶地眼抬起,正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