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了,奚才稍稍放下心來。
但也只是稍稍,只有稍稍。
她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眼眸中果然映入了一個紅衣男子的身影。
那是一個頎長的青年,紅衣如血,逶迤而下,明明是那樣鮮豔熱烈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總給人一種陰暗而毀滅的味道。
男子的臉上戴著面具,長長的黑髮沒有什麼束縛,如墨色的綢緞般披散下來,襯著裸露在外的手,顯得那樣奪人心魄。
是的,男子有一雙堪稱完美的手,只是那樣靜靜垂放著,卻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白皙、修長、骨節勻稱,在現代,唯有那些最完美的鋼琴家,最出色的外科手術醫生才可能擁有如此完美的一雙手。
可是,這卻不是奚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一雙手。
儘管曾經她見到這雙手的時候,它還要更小一些,更青澀稚嫩一些。
奚深吸了一口氣,將衝上喉嚨的那股澀意和近乎要發狂的憤怒、驚悸、失望、不甘,甚至仇恨統統壓下去,平靜地道:“堂堂神域大祭司,既然已經露面了,又何必遮遮掩掩,藏頭露尾?”
她的聲音很平靜,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對面的男人身上,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只有微微顫抖的低啞聲音,洩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對面的紅衣男子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終於緩緩地在奚面前說出了第一句話,“既然這是奚你的願望,我自當滿足。”
男子的聲音慵懶優雅,彷彿大提琴的琴絃被輕輕波動,輕易就能撩撥人的心房。
可是,奚聽著這悅耳帶笑的聲音,卻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一點點、一點往下沉。
1834 為什麼?!
白皙修長的手指落在面具上,動作很是隨意灑脫,將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
首先與奚對上的是一雙風流婉轉的桃花眼,漆黑幽深,彷彿熠熠生輝、耀眼奪目,但其實卻是望不到底的無底深淵。
隨後,奚看到了男人的容顏,眉目精緻如畫,帶著與生俱來的魅惑,彷彿清雋的山水被塗抹上了最豔麗的夕陽、最奪目的血色,明明那樣美麗動人,卻也那樣幽暗荼蘼,讓人看久了只覺得遍體生寒。
奚也一樣遍體生寒,卻不是因為那如血的豔麗,而是這副容顏她太熟悉,太熟悉了。
曾經有多少個日夜,她與那個少年相互依靠、共同進退。
可如今,過去的一切彷彿變成了夢幻泡影。
奚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良久良久,沙啞的喉嚨間才吐出一句話:“未知,怎麼會是你?”
為什麼你會是衛子熙?!衛子熙會是你?!
對面的紅衣男子,衛子熙靜靜望著她,眉目難得的溫柔,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一直都是我。”
奚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優雅演奏的歌曲陡然因為琴絃斷裂而破音,“你真的是那個從蠻荒大陸就開始陪著我,陪我穿越了萬年時空,數次救我於危難的奚未知嗎?!”
她還是不願意相信,不肯相信,她多希望未知給她否定的答案!
奚能接受幻境中的衛子熙就是一直算計她和姬冥煜的神域大祭司。
可是,要讓她怎麼才能接受,自己一直視作弟弟,當做親人的奚未知,竟然就是那個將她一次次逼入絕境,差點害死了姬冥煜的衛子熙?!
衛子熙的眸光也變得溫柔,他走前幾步,靠的離她近了些,能更清晰地看到她完美無瑕的容顏,聞到她身上淡淡清冽的藥香。
他說:“奚,如果你的目光能一直只看著我,如果你只屬於我一個人,我不介意做一輩子的奚未知。”
這是很動人的情話,也是對衛子熙來說從所未有的最虔誠的承諾。
可是奚卻只覺得手腳冰涼,腦中嗡鳴作響。
她顫聲道:“奚未知,告訴我,為什麼?!”
衛子熙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手腕一翻,掌心很快出現了一朵極小的冰藍色蓮花,他悠然而笑:“比起問為什麼,奚是不是更應該關心一下自己的木之本源呢?”
在冰藍色蓮花出現的瞬間,奚的心臟陡然一陣收縮,那種木之本源與伽藍秘蓮之間的聯絡,變得無比的強烈,再也無法忽視。
更可怕的是,因為木之本源處於斂息狀態,所以伽藍秘蓮的掌控和吸引力已經超過了木之本源。
也就是說,只要衛子熙想,很容易就能剝離她身上的木之本源。
可是,奚此時擔心的卻不是這些,她視線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