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有疼痛。有必要確認淺上藤乃是否從出生就患有無痛症,那種感覺麻痺也有可能是由於解離症引起的,不弄清楚就沒辦法繼續討論。總之先假設她患的是無痛症好了。有沒有出現什麼引起她發生變化的要因呢?背後受過猛擊,或頸部被注射大量腎上腺皮質激素什麼的。”
背後受過重擊———是這個嗎。
“雖然不知道程度如何,似乎曾有過背後被球棒毆打的事情。”
對於我壓抑住感情才能說出口的話,橙子小姐笑了起來。
“哈哈,真像是那幫傢伙幹出的事。應該是一記長打吧。那麼脊骨或許就骨折了。然而淺上藤乃也不清楚骨折之後的那個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這麼被他們□了。……真是的,最初的痛就是這種東西嗎。她也許連那種焦躁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還真是夠讓人感慨的。黑桐,你真的還打算去保護湊啟太嗎?”
橙子小姐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問道。
這個人有著一種壞習慣。只要高興的話,不管是誰都要諷刺到體無完膚的境地。似乎很喜歡用理性來捉弄人,最後其受害者多半是我。
平時總是會盡量反擊回去的,不過現在我卻無法回答。……就連能夠回答的自信都沒有。
只能點點頭來拒絕回答。
“……那麼橙子小姐。脊骨和無痛症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有啊。掌管感覺的是脊髓吧。痛覺有異常的情況,多半是脊髓發生了某種異常。黑桐,你知道脊髓空洞症嗎?”
我又不是學醫學的,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專業的病名,只好無聲地搖搖頭。橙子小姐似乎很遺憾似的聳了聳肩。
“空洞症是感覺麻痺中最具代表性的症狀。聽好了黑桐,感覺分為兩種。觸感、痛感還有溫度感之類能夠經驗到的表在感覺。將肉體的行動、位置感之類向自身報告的深部感覺。
一般來說,在感覺麻痺的情形下這二者是同時發生的。完全沒有感覺這種情形你能夠理解嗎?”
“從語言上的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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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理解。即使去觸碰也沒有感覺,即使去品嚐也沒有味道這種情形吧。”
不住點頭的橙子小姐似乎很高興。
“那是擁有感覺的人想當然的意見。即使沒有感覺身體也是存在的,由於身體在動轉所以才認為除了沒有感覺這一點以外他們和我們並沒有分別。然而這是錯誤的。所謂沒有感覺,其實是什麼都無法得到的喲。黑桐。”
什麼都無法得到———?
那是不可能的。他們一樣能夠拿起東西,一樣能夠說話。所謂無痛症,不是僅僅沒有觸碰的實感嗎?那又為什麼說是什麼都無法得到的呢。又不是沒有身體。與缺少了一部□體的人所受到的痛苦相比,我想情況還不至於那麼嚴重才是。
“———啊。”
我終於發覺到了。
……沒有,身體。
即使去觸碰,也沒有觸碰到的感覺。只能透過視覺來確認自己觸碰到了這個現實。這就如同讀書一樣。與那些虛構的故事有什麼分別呢。
即使是行走,也只是身體在動而已。感覺不到地面的反動,只能認識到雙足在移動。不,就連這種認識也只不過是用視覺確認後才能夠去相信的稀薄認識吧。
沒有感覺。也就是指沒有身體。這樣一來豈不是和幽靈無異。
對於他們來說,所有的現實只不過是視認到的東西。縱然觸碰到了又與無法觸碰有什麼分別……
“——這就是,無痛症嗎。”
“是的。我們來假定淺上藤乃的無痛症由於背後受到重擊而被暫時性地治癒了。這樣一來她便也就知道了痛的意義。至今為止從未體驗過的這種感覺,恐怕就是造成她產生殺人衝動的原因之一吧。”
知道了痛的少女,將敵意指向這種感覺嗎?
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幽靈一般的少女。在知道痛的時候,她該是何等喜悅啊。雖然連喜悅這個感情都未必知道。
“……無痛症被暫時性地治癒,於是能夠感覺到痛,也就知道了名為憎恨的感情。好容易到手的痛覺,卻成為了復仇的導火線。這還真是。”
這還真是,諷刺——“那個又是怎麼回事。淺上藤乃不是說過由於傷在痛所以要復仇嗎,怎麼回事呢。準確說來是由於痛而回憶起過去曾被□的事實,因而才要復仇。雖然我認為這個就是動機,但是這個推測很難和事實吻合起來。首先,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