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科低下頭去,亨利聳聳肩膀。
“您看.親愛的,”他說,“是不是,怎麼說呢,您沒把拉丁文聽明白,還有,是不是我兄長的信裡真有這種不好的意思?”
亨利的這幾句話說得慢悠悠的,聲調軟款款的,納瓦拉王后滿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請您聽下去,把我的意思完全瞭解了,”她說,“陛下。”
“我但求如此,天主為我作證,夫人,”亨利答道。
“您是需要還是不需要您的僕人們,請問?”
“需要還是不需要,親愛的?好一個問題!沒有他們,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能幹什麼呢,我的天主!”
“好吧,陛下,國王想把您最好的那些僕人從您身邊打發開。”
“我不信他會這麼做。”
“太棒啦!陛下,”希科喃喃地說。
“哎!這是可以肯定的,”亨利帶著他特有的那種令人吃驚的天真神情說,這種天真的神情在他的一生中,曾經騙過了所有的人,“因為我的僕人們出自真心地依附我,而不是為了私利。我呢,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他們的。”
“您把您的心,把您全部的信任都給了他們,陛下,這是一個對朋友們最好的回撤。”
“是啊,親愛的,嗯?”
“嗯,陛下,請別再信任他們啦。”
“見鬼,我不會這麼做的,除非他們逼得我非這麼做不可,也就是說,除非他們不配受到我的信任。”
“好,那麼,”瑪格麗特說,“您會看到他們不配的證明,陛下;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啊!啊l”國王說;“為什麼不配呢?”
希科重又低下頭去,就像他每回碰上尷尬場面的時候一樣。
“我不能講給您聽,陛下,”瑪格麗特回答說,“這會牽連到……”
她朝四下裡瞧了一眼。
希科明白自己呆在這兒不方便,退了出去。
“親愛的信使,”國王對他說,“請您在我的書房裡等我,王后有些私事要對我說,我看得出,是對我很有用的事。”
瑪格麗特一動不動,只有頭稍微做了個動作,希科相信只有自己看到了這個動作。他看出這對夫妻希望他走開,就對著兩人鞠了一個躬,起身離開了房間。
四十八 翻譯練習
瑪格麗特把她認為拉丁文程度比他自己承認的要好的第三者打發走了,這已經是一個勝利,至少也是對她自身安全的一個保證;因為,我們剛才說了,瑪格麗特不相信希科像他裝出來的那樣沒有學問,而她跟丈夫單獨在一起,就可以對每個拉丁字的意思作出各種各樣的引伸和闡發,那會比所有那些迂腐的社會學家對普勞圖斯(普勞圖斯(約前254…前184):古羅馬喜劇作家,羅馬文學史上第一個有完整作品傳世的作家。)和佩爾西烏斯的著作,古羅馬的這兩個偉大的詩謎所作的引伸和闡發多得多。
因此,亨利和他的妻子可以稱心如意地單獨談談了。
國王臉上沒有絲毫焦急的神色,也沒有半點威脅的表示。很明顯,國王不懂拉丁文。
“先生,”瑪格麗特說,“我等您發問。”
“這封信讓您心事重重,親愛的,”他說;“請不要這樣感到不安。”
“陛下,那是因為這封信是,或者不如說應該是一樁大事;要不是有極端重要的原因,一個國王是不會這樣派信使給另一個國王送信的。”
“嗯,那麼,”亨利說,“我們不談這封信和信使吧,親愛的。今天晚上您沒有舞會或者諸如此類的什麼活動嗎?”
“預定有個舞會,陛下,”瑪格麗特摸不著頭腦地說;“不過這也是很平常的事,您知道我們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跳舞。”
“我嘛,明天有一場大規模的圍獵,大規模的。”
“啊!”
“是的,打狼。”
“我們各有所好,陛下:您愛打獵,我愛跳舞;您打您的獵,我跳我的舞。”
“說得對,親愛的,”亨利說著嘆了口氣:“說實在的,這樣也挺好。”
“當然,不過陛下說這話的時候在嘆氣。”
“請您聽我說,夫人。”
瑪格麗特馬上豎起耳朵聽著。
“有些事讓我根擔心。”
“哪一方面的,陛下?”
“那些傳來傳去的風言風語。”
“風言風語?……陛下為風言風語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