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亡靈、一個姓氏,那她什麼人也不在愛。死別,這比生別還不如,對我說她愛著一個死人,這就是對我說她將來會愛上的……啊!我的天主!過去有過的所有那些巨大的痛苦都隨著時間平息了。摩索拉斯的寡妻在他墳墓前面發誓,要永遠痛苦下去,當她眼淚流乾了的時候,她的痛苦就消除了。哀悼是一種疾病;任何人只要沒有在發病的時候被奪去生命,在發病之後會比以前更加精力充沛,更加生命力旺盛。”
僕人搖了搖頭。
“這位夫人,伯爵先生,”他回答,“正像摩索拉斯國王的寡妻一樣,曾經向死者發過誓,要永遠忠實。不過,我瞭解她,她比您對我提到的那個善忘的女人更要烙守她的諾言。”
“我等著,必要的話,我會等十年!”亨利大聲說,“天主沒有讓她死於憂愁,沒有讓她強行縮短自己的生命。您看得很清楚,既然她沒有死,這就是說她希望活下去;既然她活下去,我就有了希望。”
“啊!年輕人,年輕人,”僕人口氣悽切地說,“不要這樣考慮活人的憂鬱的想法和死人的願望。您是說,她活下來了?是的,她活下來了!不是活一天,一月,一年,而是活了七年!”
儒瓦約茲打了一個哆嗦。
“可是您知道她活下來是為了什麼?有什麼目的?為了實現她的什麼決心?您希望她會忘掉痛苦嗎?決不會,伯爵先生,決不會!是我在對您這麼說,是我在對您說得這麼肯定,我只是死者的非常卑賤的僕人,當他活著的時候,我是一個虔誠、熱情、滿懷希望的人,自從他去世以後,我變成了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好,我,我再對您說一遍,我只是他的僕人,我永遠不會忘掉痛苦。”
“這個受到如此沉痛懷念的人,”亨利打斷他的話說,“這個非常幸福的死者,這個丈夫……”
“這個人不是丈夫,是情人,伯爵先生,而且一個像您不幸愛上的女人,一生只有一個情人。”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年輕人大聲說,這個人精神高尚,然而服飾平常而讓人忽視,他那兇暴的莊嚴神色使年輕人感到十分吃驚,“我的朋友,我求您為我說說情。”
“我!”他喊道,“我!聽好,伯爵先生,如果我認為您有可能對我的女主人使用粗暴的手段,我早就殺死您,用這隻手殺死您了。”
他從披風底下伸出一條壯健有力的胳膊,雖然他頭髮白了,腰彎背駝,看上去像六十歲的人,可是他那條胳膊卻像是隻有二十五歲的人的胳膊。
“相反,”他繼續說,“如果我相信我的女主人愛上了您,那麼,死的就是她。現在,伯爵先生,我要說的都說了,別打算讓我再承認什麼;因為,我以我的名譽擔保——儘管我不是紳士,可是,請您相信,我的名譽多少還是有價值的——我以我的名譽擔保,我能承認的全都說了。”
亨利站了起來,他完全陷在絕望之中。
“我感謝您,”他說,“您這樣同情我的痛苦。現在,我已經作出決定。”
“這樣一來,您以後會比較平靜,伯爵先生,這樣一來,您會遠遠離開我們,聽任我們去受一個,請相信我,比您的命運更壞的命運擺佈。”
“是的,我真的要遠遠離開你們,請您放心,”年輕人說,“而且永遠離開你們。”
“我瞭解您話裡的意思,您是想去死。”
“我何必對您隱瞞?沒有她,我無法活下去,既然不能得到她,我就應該去死。”
“伯爵先生,我和我的女主人經常談到死,請您相信,親手殺死自己,這是一種很不好的死法。”
“所以我決不會選擇這種死法。勸一個像我這種姓氏、年齡、財產的年輕人來說,有一種死法歷來都是很好的死法。這就是在保護他的國王、他的祖國中接受的死法。”
“如果您的痛苦超過您的力量所能負擔的程度,如果您對那些曾經幫過您忙的人不欠什麼情,如果戰死在沙場的死法已經出現在您面前,那就去死吧,伯爵先生,去死吧。如果我不是被註定非活下去不可,我早就去死了。”
“再見吧,感謝您,”儒瓦約茲一邊回答,一邊把手伸給這個陌生的僕人。
他把沉甸甸的一袋金幣,扔在這個被他的這種深切的痛苦打動了的僕人腳下,匆匆地走了。
聖日耳曼·德·普雷教堂的鐘敲響了午夜的鐘聲。
五十九 在基督紀元一五八六年貴婦是怎樣戀愛的
間隔時間相等的三聲口哨,從空中傳來,這正是對非常幸福的埃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