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又打了兩個噴嚏。
他看著她的頭髮,“用我的衣服擦乾吧,否則又要發燒了。”
“發燒就發燒,又沒有人在乎。”她心中委屈,扁著嘴將眼神投向一旁。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女生,身上的襯衣溼了大半,顏色半深半淺;臉色有些憔悴,抿著唇不發一語,眼角似乎有淚光閃爍。他忍不住伸出手來,指尖幾乎觸碰到她鬢角潮溼的髮絲,低聲道:“怎麼會,沒人在乎呢?”
這時店員走過來,咳了兩聲,“不好意思二位,今天我們要閉店盤點,這就關門了。”
莫靖言猛地抬頭,悽悽地看著邵聲,“我們,要去車站了麼?”
他看見她眼底的水光,心中說不出的憐惜,“地鐵回去時間太久,現在車也不好打。我拿件乾衣服給你換上,再帶你去車站吧。”
邵聲的住處,其實是公司附近一棟建成十來年的民用住宅樓,樓梯狹窄,黑暗中莫靖言一直拽著他的衣襟。邵聲點了蠟燭,用一小團暖黃的光引路。
“來得太匆忙了,好多東西還在寢室。”他解釋著,“要不我有好幾只戶外用的手電和應急燈,都比這亮得多。”
“你也知道自己走得急。”她嘟嚷著,撇了撇嘴。
“公司這邊有急事,再說,過幾天我還會回學校的……”
“騙子。”她輕聲說。
“你說什麼?”
莫靖言閉了嘴。你就是個騙子騙子騙子,你根本就是在躲著我。就算你回了學校,恐怕也是捲了鋪蓋逃之夭夭,才不會來見我。你這個騙子騙子,膽小鬼膽小鬼。
她慪氣般默唸了一路,心中酸酸甜甜,五味陳雜。
因為停電,熱水器不能用。邵聲用煤氣灶燒了一壺水,讓莫靖言將臉和手臂擦乾,用熱水洗了腳。他又拋過一件寫著校名的大t恤,“放心穿吧,這件是新的。拿回去不用還給我了。”
莫靖言低頭看著胸口碩大的校名,有些沮喪,暗想,還真是和我撇清關係,滴水不漏,類似的t恤全學校90%的人都有,誰也不會想到是他借給我的。
她將溼襯衣疊好,放在塑膠袋裡,低頭看了自己一眼。t恤很長,一直遮到大腿上,將牛仔短褲擋住一大半。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種若隱若現的裝束,好像有人說是最誘惑的。她不知自己為何就想到這裡,臉“騰”地紅起來。扭頭偷偷打量邵聲,他揹著身,專注地玩著手機上的貪吃蛇。
莫靖言有些尷尬,既想和他多呆一會兒,又為了剛剛轉瞬而逝的念頭坐立不安。她在狹窄的門廳裡轉了個身,腳趾踢到牆角,痛地叫了一聲,撤身時立足不穩,向後跌去。邵聲聽見她的驚叫,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她才沒有坐到地上。
寬大的衣服滑起來,露出細細一線肚皮,好在微弱的燭光中看不清她的手足無措和滿臉紅暈,莫靖言連忙站直,將衣角拽下來。
“你啊,迷迷糊糊的,自己一點都不注意。難怪會發燒生病。”邵聲嘆氣,“換好鞋子,再把那件外套也穿上,走吧,我送你打車去。”
莫靖言委屈,“上次是誰放了我鴿子,我才會淋雨?”
“我沒想到你會等那麼久,而且,我真的有事兒。”邵聲望著她,他背對燭光,但雙眼依舊是亮晶晶的。
“那我生了病,你也不多來看看我。去趟校醫院,還說是去看骨科。”
“我的確是去看骨科,也順路去看了你啊。”邵聲辯解著,“有很多人看望你、照顧你,其實也不差我一個。”
莫靖言搖頭,略帶蠻橫地說:“不,以後我生病了,你必須要專程來看我!”
邵聲失笑,“為什麼呢?還有,哪有沒事兒唸叨自己生病的。童言無忌!”
她撅著嘴,眼看就要哭出來。
邵聲嘆了口氣,柔聲哄著她,“好了好了,我答應你就是了。反正這兩三個月你也不會生什麼大病了。”
莫靖言已經帶了哭腔,“過了這兩三個月,你還是要走?”
邵聲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她抓緊衣角,鼓足了勇氣,“如果我說,你別走了呢?……我是說,我還想和你去野攀,還想和你去郊外烤肉呢?今天我走了這麼久的路,就是想找到你,問你可不可以留下來……”
邵聲沉默不語,良久之後,緩緩開口,聲音艱澀暗啞,“莫莫,你只是習慣了我在你身邊開導你。但現在你已經漸漸長大了,很多事情你可以自己解決了,慢慢你會發覺,並沒有那麼依賴我。而且,你會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