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未能帶回能證實龍王死亡的骨骸。能為楚子航作證的只有路明非,而楚子航說他自己當時意識不清,什麼都不記得了。你讓我相信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人能殺死大地與山之王中的芬裡厄?他在雙生子中是掌握‘力’的,他憤怒的時候,遠比掌握‘權’的姐姐更危險。”
“你在懷疑什麼呢?施耐德。”
“我不知道,只是這些年輕人……越來越讓我覺得可怕了……”施耐德低聲說,“一群能夠殺死龍王的年輕人,他們可控麼?能夠殺死龍王,這同時意味著他們的能力等同於龍王。一群逼近龍王的混血種,他們如果叛離人類,會比龍王更加可怕!”
“這種擔心沒有必要,他們為什麼要叛離人類?”曼施坦因皺眉,“他們是創造奇蹟的人,他們從內心上說都是純粹的人類,有著人類共有的一切優缺點,不是麼?”
“不要自欺欺人,我們都不是純粹的人類!”施耐德冷笑,“我們的血管裡混合著兩種完全不同的血!否則我們也不會因為那種叫做‘血之哀’的東西聚集在一起!我們都有可能叛離人類,歷史上叛離人類的混血種絕非一兩個人,為了獲得純血龍族的力量,為了自己的野心。每個人都有太多的理由叛離人類了……”他的眼角抽圌搐,眼神鋒銳而悲傷,“人類擁有這個世界,而龍類擁有尼伯龍圌根,夾在兩個種族之間的我們,歸屬地在哪裡?背叛太容易了,只要你從內心上否認自己是個人類,即便你的龍血純度沒超過50%你也可以背叛。那時候人類的法律和道德再也無法約束你,你可以自圌由自在無所欲為,多好!”
“可笑!”曼施坦因放大了聲量,“那麼好為什麼你沒有叛【和諧】離人類?懷疑其他人之前你難道不該先懷疑自己麼?”
“我們之所以是人類,只是因為人類的世界裡有我們的羈絆。”施耐德碾滅了煙,“一旦那羈絆解除,我們就會跟人類世界脫離關係。”
“夠了!施耐德!”曼施坦因雙手按在施耐德肩膀上,盯著他的眼睛,“世界上不存在不相信任何人的人,那樣的人活不下去。不要給自己增加壓力,那只是為難自己罷了。”
“不用跟我說教。”施耐德流露出暴【和諧】躁的神色,撥開曼施坦因的手,“我是個教授,我已經跟人說教太多了,我太多次的跟學生們講我們龍類的力量和人類的心,我已經厭倦了!”
“朋友你簡直在發瘋的邊緣!”曼施坦因嘆息。
施耐德擺擺手,“其實我原本是個龍族譜【和諧】系學的教授,跟古德里安研究的專案接近,分類算是文科教授。而我這樣一個人會成為卡塞爾學院執行部的決【和諧】策人,這都是因為10年前我所經歷的事。七名下潛的學生中,四人都是我名下的學生,是我親手葬【和諧】送了他們。從那以後所有龍類和依附龍族的人都是我的死敵,即便他們曾經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不在乎壓力,我也不需要信任,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相信自己能堅守一個人類的立場到最後!”
|3| 父親
沉默持續了很久,曼施坦因起身去酒櫃邊拿了一瓶純麥芽威士忌。在這個正副校長都是酒場好男兒的學院裡,酒櫃隨處可見,金酒、雪利酒、白蘭地、威士忌、乃至於珍藏級的氣泡酒,樣樣俱全。成功屠龍要喝學院慶典要喝,為了今年大考的通圌過率上升還是要喝,總之是找到理由就能喝一杯。
曼施坦因倒了兩杯,一杯遞給施耐德,一杯自己端著。
“烈酒對我的呼吸道不好。”施耐德皺著眉,冷冷地說。
“反正你已經很老了,也覺得自己快死了,還吝惜壽命麼?”曼施坦因臉上帶著一絲挑釁的神色。
施耐德和他冷冷的對視了幾秒鐘,摘下氧氣面罩,大口喝了小半杯。烈酒入喉如火燒那樣,要不是含服了曼施坦因帶來的藥,他一定會咳得吐出來。但執行部負責人的血管裡流著強橫的血氣,如果在風紀圌委圌員會這種嘮嘮叨叨的娘炮部門前退縮,施耐德會覺得是丟臉的事。
曼施坦因並不說話,慢慢地喝著,他不像施耐德那樣拼,小口小口的喝,但是頻率高很多。
施耐德面色鐵青,分三次喝完了那杯酒,幾乎同時曼施坦因也喝完了,兩個空杯子同時頓在桌上。
“還想說教麼?”施耐德看著曼施坦因,目光冷漠森嚴。
“喝點酒,是不是會覺得放鬆點兒?”出乎意料,曼施坦因的語氣平淡溫和,並不咄咄逼人。
施耐德一愣,點了點頭。他已經很久不喝烈酒了,這樣一杯醇厚的酒下肚,有股子暖意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