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婢女進來。一行人將澡桶撤了,又換了床單被褥。
我的頭仍然暈,雙手與雙腿被熱水一泡更加無力。
但眼睛仍能看見她們捧著髒床單出去時臉上的曖昧。
我心中苦笑。如果我告訴她們那不過是我吐的血,並不是受了她們主子爺寵幸,她們會不會以為我發神經?
“姑娘的頭髮要挽起來嗎?”
“不用。”
“姑娘想吃點什麼?”
“給我一碗粥。”
“貝子爺吩咐過了,奴婢們準備了燕窩還有冰糖蓮子,不如都呈上來,姑娘看哪樣合口,可好?”
我點頭。
都退了出去。
我捧了燭臺,強撐著走近銅鏡。
銅鏡裡面,我的面孔沒有一絲傷口。那我的額頭為什麼還是有點疼?
門被推開。
胤禎看見我,笑了:“清麗可人,要照鏡子問我便是了。”
他溫柔的接過我手中的燭臺,伸手欲扶我,卻終究沒有碰我,只是說道:“來,坐著歇著。一會兒有吃的。肚子可餓了?”
我坐到桌子旁邊,撐著頭。
他的手指觸及我的額頭,只一下,然後迅速看我。
我也看看他。
胤禎微笑的握著我的手:“心口還疼嗎?還要吐血嗎?”
我說:“大約不會吐了吧。”
胤禎看牢我的面孔,溫柔的笑:“蘇小曼。”
“奴婢在。”我強撐著起身給他行禮。
胤禎摟我起身,又鬆開,然後笑:“再不準自稱奴婢,從此我是你的胤禎,你是我的小曼。”
他的笑容清晰而真實,胤禎終於來了,從此蘇小曼便可高枕無憂了?
燭光搖曳,胤禎?真的是胤禎?
夢裡不知身是客
胤禎照料我睡下便去桌邊看書。
我的頭很暈,很快便睡著了。
然後再次看見那個神仙,我與他之間照舊隔著一層紗,我想問他話,可是怎樣也開不了口。他也很著急,他奮力的衝向紗,然後又彈回去,我只隱隱聽見他說:“錯了。”
我著急的去拉那層紗,被巨大的力量反彈開去。我的胸口一窒,醒了過來,張口就是一口血。
血嗆了口鼻,我爬起身,趴在床邊乾嘔。
胤禎驚慌失措,給我拍背:“小曼,小曼。”
我咳了半天緩過氣來,啞著嗓子說道:“給我紙。”
胤禎跑去櫃子上抓了一把細紙給我,我把鼻子嘴巴擦乾淨了,對他說:“想喝水。”
他倒了一茶盞水給我,忽然又拿走:“都涼了,我叫人換熱的來。”
“涼的就好。”我接了開水,把口裡漱乾淨。
胤禎扶我坐好,然後取了燭臺過來細細的看我的額頭。
我被他看得難受,問道:“爺在看什麼?”
胤禎將燭臺重新放到桌子上,笑著對我說:“怕你撞傷了頭。”
“我沒事。”我躺下去,“爺怎麼不去歇著?”
胤禎坐到床沿上,看著我:“你這樣我怎麼睡得著?原本想帶你隨駕避暑,可你的身子。”
他摸摸我的額頭:“明兒我叫人把城外的院子收拾好了便接你出去。你好生的把身子養好,等我回來。”
我的頭很沉,熬不住,只是小聲答應他:“好。”
“你睡吧。”他替我掖了被子,去桌邊繼續看書。
我的眼皮粘在一起,昏昏的睡去。
再次醒來時胤禎不在房裡。
我起床,把床邊乾淨的衣服穿上。
有人小聲的敲門:“姑娘可醒了?”
“醒了。”
昨晚伺候我洗澡的那個婢女走了進來:“西林服侍姑娘梳洗,可好?”
我點頭。
“東林,取了熱水來。”西林到門外吩咐。
不多時兩人服侍我洗了臉梳了頭。
西林替我梳的小兩把頭。我懶得說話,大概吐血吐多了,我只覺得渾身無力。
早飯是燉燕窩。
吃了倒胃口。我歪到塌上看了一會兒書,又迷糊過去了。
中飯的時候西林叫醒了我:“姑娘想吃點什麼?奴婢吩咐廚房給您做去。”
我的嘴巴發苦,什麼也不想吃。我搖頭道:“等我餓了再告訴你。”
西林陪笑:“姑娘好歹吃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