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一揮手,女僕退了出去。
我猶豫了一下,既然沒有死,該遵守的規則必然還要遵守。我放開碗筷,給他行禮。
他笑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蘇小曼。”我繼續低頭跪著。
“抬頭給爺瞧瞧。”
他看我,我也看他。二十來歲的年紀,俊朗的面容,只是那臉上的笑帶著戲弄。對待低等的歌姬,想來他也是不會面容尊重的。
“有意思。”他說道,“你竟不懼死?”
“奴婢無路可走,命該如此。懼也無用,不如坦蕩。”我回答他。
“爺給你指條路。”他對我勾勾手指頭,“過來。”
我站起來,一步一步邁近他,然後俯視穩如泰山的他。
他笑,英俊的面孔,殘忍的微笑。
我不是不懂將要發生什麼,我只是可憐我自己,我不過是他的一塊甜品。我的思想救不了我。我能做什麼?給他一記耳光然後以頭搶地,我疼過一次,我死過一次,我害怕,我貪生。
我輕視我自己。
遲疑中,他的右手握住我的脖子。他的手很燙。
我看見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他笑了:“你在害怕?”
然後他吻了我。
我的嘴巴忽然很甜。
很甜很甜。
好像吞了大瓶的蜜汁。
他的面孔一下子退遠了。他的眼睛睜得很大。
很熱很甜的液體從我嘴角滑落,我想說話,卻開不了口。
他一下子站起來,捏住我的肩膀。
很燙,很灼人!
我用力揮開他,我的頭好疼!我抱著頭,有一千面鼓一千面鑼在我耳朵裡面敲,敲得我頭痛欲裂!
有人在我腦袋裡面大聲的叫:“歸去!歸去!歸去!”
不!不!我不要死!我要胤禛!胤禛救我!胤禛救我!
有人抓住我:“睜開眼!睜開眼!”
我拼命睜眼,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紅血紅的。我的額頭一跳一跳的疼,我的頭要爆炸了!
是誰在大叫:“滾出去!”
是誰按住我的頭?
是誰!是誰!
去找胤禛!我要胤禛!
我被人大力的搖晃,我聽見有人說:“我是胤禛。我在這裡。”
滿眼的血色,漫天的刺痛,無盡的鑼鼓,我大力的叫嚷。
重物劈中我,血色迷霧化為灰燼。
再次睜眼的時候,仍然覺得疼痛。
“醒了麼?肚子餓麼?”
我疲憊的看向這位主子。剛才發生了什麼?
但他好像很愉悅的樣子,他對我說:“我是胤禛。”
他是胤禛?
胤禛是他?我記得胤禛是老四,他是十四不是嗎?
他扶我坐起來。
然後拿來紙筆寫了兩個字給我看“胤禎”。
“胤禎。”他念給我聽。然後他低頭,尋找我的眼睛,“有人讓你來找我的,對嗎?”
他微笑的看著我。
神仙並沒有寫字給我看,難道一直是我理解錯了。神仙叫我找的人是他?
“胤禎。”我遲疑的念他的名字,“神……”
我想說出我的疑問,但是大口的甜水湧上我的喉嚨。胤禎急忙拿手絹捂住我的嘴:“別說話,別說話。”
不可以說出我的來處?不可以說出我的秘密?
一說便吐血?
被子上面染了鮮血,我的衣服上面也都是血。
“從今往後我來護你,從前的事再不要提了。”胤禎替我擦了血。“你且躺下。”
他放下帳簾,然後命屋外的僕人送來洗澡的熱水。
胤禎說道:“你們仔細伺候著。爺過會再來。”
兩名婢女掛好帳簾。
我穿好鞋正要站立,卻發現雙腿無力。
兩個人道一聲:“得罪姑娘了。”扶我起身,替我除去衣物,然後將我攙進木桶。
“姑娘可要洗頭?”
我輕聲道:“有勞了。”
有人替我解開額頭上扎著的白布,難道我的頭受了傷。我試探的摸摸額頭,皮肉俱在,沒有傷口。
“有點冷。麻煩替我換衣服。”
兩人快速的替我擦乾淨,換上衣服,衣服仍舊是旗裝。
一人替我擦頭髮,另一人去門外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