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得頗為嚴重,以至於趙誠對於衛莊是否能夠殺死魏虎感到幾分擔憂。要知道魏虎可不是什麼容易對付的人物。
衛莊聞言似笑非笑地說道,“此番我鼓動牛渚軍反戈叛亂,殺魏虎又並非我一人之事……若是此次密謀之事不順,反叫魏虎殺了枯羊,我等便投周軍,只要說要為枯羊報仇,想來那謝安也樂意收留我等。——若能搭上謝安這條高枝,那你我日後也就不愁了;至於牛渚軍若是行事順利,枯羊殺了魏虎……那才叫不妙!——枯羊心智頗高,必定會想到是我在背後挑唆……再者,那小子先前也未嘗沒有要殺我的意思……唔,如此想來,依附枯羊投周軍這條路子看來是走不通了……不管此事順利與否,最後魏虎存活與否,枯羊必須得死!他若不死,我等橫豎皆無機會!”
“將軍思慮周詳,末將佩服!”趙誠抱拳由衷恭維道,畢竟衛莊的思緒的確是有條不紊,計算到了每件事的利與害。
聽罷部將的恭維,衛莊眼眸中閃過一絲自得之色,在沉思了一下後正色說道,“趙誠,你去查查,那魏虎究竟將枯羊關押在何處?”
“這個恐怕有些不易。”趙誠聞言為難說道,“將軍也瞧見了,魏虎頗為愛護枯羊,下定決心要保後者,哪裡會容末將前往探望?——據末將所知,魏虎將枯羊軟禁在城守府一地窖內,除魏虎的親兵外,任何人不得接近,哪怕是他魏虎帳下的大將……”
“魏虎這也是防著他麾下的將領為了能收編牛渚軍而加害枯羊的性命啊……”衛莊微微嘆了口氣,有些感動於魏虎對枯羊的情誼,但這並不表示他會就此罷手,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若能以此重掌兵權,擺脫伍衡的控制自立門戶,衛莊絲毫不介意拿魏虎、枯羊二人祭旗。
“若是怎麼也找不著那個軟禁著枯羊的地窖,那就趁亂時放一把火將整座城守府通通給燒了!——我就不信這樣拿枯羊還能不死!”
“是!”趙誠抱拳領命。
且不說衛莊回到駐地與部將商議如何坐收漁利,也不說王建、張奉、徐常等人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反戈叛亂,且說魏虎這裡。
深交三年有餘、信賴如親生兄弟的枯羊被自己騙入府上內臥,以一干弩手威脅將其投入地窖關押起來,做出了這等背信棄義之事的魏虎,怎麼也沒有心思安歇養傷。呆在屋內一杯又一杯地喝著悶酒。
酒乃好酒,產自金陵當地,雖比不得宮廷佳釀,但也不是尋常百姓能夠喝道,是金陵城內一些大富豪為了求他魏虎庇護而主動貢獻的美酒,酒質醇香深得魏虎心意。
但是眼下。明明是飲著與平日裡一模一樣的美酒,但是魏虎卻不由地感覺索然無味。
思前想後猶豫了半響,魏虎突然站了起來,手託那罈美酒朝著屋外走去。
他忍不住要去找枯羊,因為在這種節骨眼以這種心情喝悶酒,實在有些糟蹋佳釀。
沿著彎彎曲曲的走廊拐過幾個彎,魏虎來到了內院花園北側的一間大屋,關押著枯羊的地窖,就在這座屋房的下方。
“大帥!”得見魏虎。守在大屋門外兩側的十餘名親兵不約而同地叩地稱呼。
“唔!”點了點頭,魏虎沉聲問道,“可有人靠近這裡?”
“回稟大帥,無人靠近!”
魏虎滿意地點了點頭,其實他方才口中的人,指的不單單是枯羊麾下牛渚軍將領,還有他麾下的那些金陵太平軍將領。
要知道他魏虎從未想過要加害枯羊,並不代表他麾下的將領們也這樣想。縱觀金陵的魏虎軍上下。有幾個沒想過吞掉枯羊的牛渚軍?畢竟枯羊打了敗仗,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擴張兵力的機會。有幾個將軍不希望自己手底下多幾個兵?多幾分在沙場上保命以及建立功勳的籌碼?
只能說,似謝安、梁丘舞等愛護兵士的統帥終歸還是少數,大部分的將領依舊還是將士兵看成是可供消耗、助他們建立功勳所需的籌碼或者棋子,就連長孫湘雨、劉晴甚至李賢都難以完全拋舍這個觀念。
“好生在此守著,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這裡!”
丟下一句叮囑,魏虎便走入了大屋。在關上房門後,他徑直走向屋內的床榻,將床榻整個翻了起來。
若非魏虎當初無意間發現床榻地下的玄機,恐怕沒人能想到床榻下竟然是一個地窖的入口。
唔,準確地說。這地窖其實是一座酒窖,窖內擺滿了上一任金陵城守的各種收藏美酒,當然了,如今地窖內絕大多數的美酒已入了魏虎的腹內,只剩下一些年數不長的酒,魏虎準備存著,待過些年頭再行飲用。